第20章 冲破牢笼与星海彼岸
“引擎出力最大值！抛弃所有配重！除了人，其他能扔的都给我扔了！”
林野死死抓住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普罗米修斯号”这艘沉睡了三百年的钢铁巨兽，此刻发出了一声令天地变色的悲鸣。
“咔咔咔——轰隆隆！！！”
数万吨重的玄武岩层在巨大的推力下崩裂，混合着地底暗红色的岩浆，像泥石流一样倾泻而下。战舰那布满伤痕的舰首，如同复仇的利剑，硬生生地刺穿了地壳，向着那虚假的天空冲去。
“警告！警告！前方高能反应！清扫者群数量：三百！正在构建拦截网！”
雅典娜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显得支离破碎。
“拦截网？那就给我碾碎它！”
林野看向伊芙。
伊芙此刻正坐在副驾驶位上，虽然身体极其虚弱，但她那双异色的瞳孔却无比冷静。她将自己的神经接口直接插入了火控台。
“浮游炮……全功率输出。”
“嗡——”
“普罗米修斯号”两舷原本已经损坏的防御炮塔竟然在这一刻被伊芙强行通过线路改造成了简易的发射架。六道蓝色的粒子束如同风暴般横扫而出，在最前方撕开了一条血路。
但这还不够。
天空中，那些名为“清扫者”的黑色球体开始聚集。它们并没有发射光束，而是直接在飞船的前方融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镜面”。
那是绝对防御。
“物理撞击无效！能量反射率100%！”水晶尖叫道，“指挥官，我们要撞上去了！这层膜能把我们像豆腐一样切开！”
“老东西！不是说还有招吗？”
林野回头看向那个半机械的长老。
长老此刻正站在能源核心的旁，他的身上插满了粗大的电缆，那些蓝色的电弧正在疯狂地侵蚀他那仅剩的有机肉体。
“守望者……永不退缩。”
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拉下了胸口的一个红色闸门。
“为了……人类的未来！”
“滋滋滋——轰！！！”
长老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等离子体，全部注入了战舰的主能源炉。
“能量输出过载300%！护盾系统……实体化！”
雅典娜大吼，“指挥官！这是最后一击了！撞！”
“啊啊啊啊！给我——开！！！”
林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推进杆推到了底。
“普罗米修斯号”裹挟着长老最后的生命燃烧而产生的蓝色火焰，像一颗坠落的恒星，狠狠地撞上了那个黑色的镜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的黑色镜面，在狂暴而纯粹的能量洪流面前，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布满了裂纹，然后——
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被气化，飞船势如破竹，穿透了清扫者的拦截，直冲那个巨大的金属穹顶。
“警告！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15%！舰首即将解体！”
“管它解体不解体！只要把顶撞穿就行！”
咚——！！！
那是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
“普罗米修斯号”的舰首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金属穹顶上。合金装甲在扭曲、在断裂，船身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是，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穹顶，终究还是敌不过一艘星际战舰最后的愤怒。
“咔嚓——轰隆！”
在一片耀眼的火花和金属碎片中，那个巨大的金属穹顶被撞出了一个数公里宽的缺口。
风。
久违的、纯净的、带着寒意的气流涌了进来。
紧接着，是光。
不是那种模拟的阳光，而是来自于宇宙深处，无数颗恒星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
“我们……出来了。”
林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飞船冲出了“培养皿”。
此时此刻，“普罗米修斯号”正悬浮在太空中。而在它的下方，那个被他们打破了穹顶的“培养皿”，此刻正像是一个漏气的玻璃球，里面的气体正在疯狂外泄。
但这并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在这个所谓的“培养皿”之外，并不是空旷的宇宙，而是一片……巨大的“坟场”。
无数的残骸。
有数公里长的巨型战舰，有破碎的空间站，有像小行星一样漂浮的巨型机械臂。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在星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一支舰队的残骸。或者说，这是一场跨越了亿万公里的战争留下的遗迹。
“这是……”水晶（逻各斯）的声音在颤抖，“‘大远征舰队’……人类的终极希望……原来它们并没有失踪，它们只是……全都死在了这里。”
“天啊……”
伊芙看着窗外那无尽的尸骸，原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深深的哀伤。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V-00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飘到舷窗前，看着那片巨大的坟场，眼神变得无比空洞，却又无比通透。
“这就是……外面吗？”
她轻声说道，“这里比盒子里……更冷。”
“但这里是真实的。”林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没有虚假的天空，没有高高在上的神。只有活下来的……和死去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震撼中时。
雅典娜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警告！警告！侦测到超高能引力波信号！来源：正前方那个巨型残骸！”
林野猛地看向前方。
在那片残骸带的中心，有一艘造型奇异、宛如一把黑色长剑的巨型飞船。它比周围所有的残骸都要庞大，至少有五十公里长。
此刻，那艘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巨剑”，舰体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正在扫描……】
【文明特征识别：人类。】
【状态：幸存者。】
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是……旗舰‘阿赖耶识’的主脑。”
“你们……唤醒了我。”
随着那个声音的落下，那艘黑色巨剑的舰首缓缓分开，露出了里面一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炮。
而那根炮口，正对准了刚刚冲出牢笼的“普罗米修斯号”。
“既然逃出了培养皿……”
那个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
“那么，证明你们存在的价值吧。或者……像那些废铁一样，成为星尘。”
林野看着那根足以把地球打穿的炮口，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笑了。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中指，对着那艘巨舰。
“老子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芙和V-00，眼神炽热如火。
“不过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来吧！看看谁才是这片星海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