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巨人的苏醒与移动的圣城
“轰——！！！”
那枚反物质手雷在零距离引爆的瞬间，并不是声音，而是光线。
林野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正在坍塌的恒星内部。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连思维都被瞬间汽化。
这就是死亡吗？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那种传说中走马灯般的回忆，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在母体中般的安宁。
“不准睡！”
一个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紧接着，一股金色的洪流粗暴地灌入林野的身体，强行将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拉了回来。
……
“咳咳咳……”
林野猛地吸入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像着火一样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残骸之中。
那个曾经宏伟的环形圣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四周的墙壁还在流淌着融化的晶体。
而在他面前，一朵巨大的、已经枯萎了一半的金色花朵护盾正在缓缓消散。
小花脸色苍白地趴在护盾中心，背后的翅膀折断了一根，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小花……？”林野撑起身体，一把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小花。
“笨蛋……爸爸……”小花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嘴角还挂着血丝，“吓死我了……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种在土里，只长叶子不长头。”
“好，好，不长头。”林野眼眶微热，紧紧抱住了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小怪物。
然后，他看向了爆炸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的底部，那个被称为“母亲”的疯女人——Eve，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的黑色血管全部消失了。那件白色的礼服变成了灰烬，露出了她原本的身体——那是一个苍白、瘦弱，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没有死。
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只是那双原本令人恐惧的漩涡眼睛，此刻变成了正常的蔚蓝色，紧紧闭着。
“她……活下来了？”伊芙（武神型）不知何时落在了林野身边，她看着那个少女，数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那是……我的原型体？”
“算是吧。”林野擦了擦脸上的血，“那个手雷炸毁了控制她的‘后门’，同时也切断了她和园丁的连接。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了。”
“滴……滴……滴……”
就在这时，整个方舟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物理撞击，而是来自这艘船本身。
“检测到……外部控制链路……断开。”
“正在重启……主系统。”
“正在执行……最高权限协议。”
一个空灵、宏大，带着神圣感的女性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我是‘伊甸园’（Eden）。本舰核心AI。】
【检测到最高权限持有者……并未登录。】
【检测到‘救世主’……已确认。】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扫描林野。
【感谢您。您净化了这艘船的噩梦。】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方舟内部，突然亮起了灯光。
不是那种闪烁的警报红光，而是温暖的、柔和的白光。
“嗡——”
巨大的引擎声从深处传来。原本死寂的方舟，竟然缓缓地调整了姿态。那些从外部插进来的黑色血管，因为失去了能量供给，迅速枯萎、脱落，化作黑色的尘埃飘散在真空中。
“老板！老板！你还在吗？！”
小影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疯狂呼叫，“天哪！那个大家伙……活了！它的护盾正在充能！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我还活着。”林野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星空，“而且，我们好像弄到了一艘新船。”
“诺亚号”上的幸存者们此刻正看着窗外那幕神迹，泪流满面。
那艘巨大的白色方舟就像是一座苏醒的圣城，驱散了宙斯暗区的黑暗，成为了这片星空中唯一的灯塔。
……
半小时后。
“伊甸园号”的舰桥。
这里是整艘船的神经中枢，比之前的任何一艘战舰都要豪华和先进。四周是由无数全息屏幕构成的墙壁，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星图。
林野坐在舰长席上，那个名为Eve的少女正躺在旁边的医疗舱里休眠。
伊芙和小花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
“指挥官。”水晶（逻各斯）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接入了伊甸园号的网络，看起来精神焕发，“好消息和坏消息。”
“先听好的。”
“好消息是，这艘船拥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小型工厂，可以生产从食物到战舰的一切物资。难民们可以在这里很好地生活下去。而且，它的引擎是‘亚光速’曲率引擎，我们可以不用再依赖跃迁点，直接长距离航行。”
林野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个移动基地吗？太棒了！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水晶调出了一张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标记。
“刚才那场爆炸，虽然是反物质级别的，但同时也释放了巨大的能量波动。这就像是你在漆黑的屋子里放了个炮仗。”
“这片星域的所有‘园丁’势力，都看到我们了。”
“而且，不仅仅是普通的园丁。”水晶的声音变得凝重，“‘审判官’级舰队……正在向这里集结。”
“审判官？”林野皱眉。
“那是园丁的正规军。比之前的那些量产型要强大十倍。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回收这艘‘方舟’，或者彻底毁灭它。”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那逼近的红色光点。
“怕个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浩瀚的星海。
“老子从培养皿里逃出来，把寂静者炸上天，把泰坦机甲打爆，又把你这艘老家伙给救醒了。”
“现在手里有枪，有兵，有船，还有家。”
“要是再逃跑，那这书就不太好看了。”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器下令。
“小影子，让诺亚号和赤影号停靠进伊甸园号的机库。这大家伙内部空间大得能塞下它们俩。”
“瓦罗的人……不，现在是我们的人，让他们安顿下来。这艘船上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然后——”
林野眼中闪烁着寒光。
“伊芙，小花，我们要开工了。”
“把这艘船上的武器系统全部激活。既然它叫‘伊甸园’，那就得是带刺的伊甸园。”
“来多少审判官，我们就杀多少！”
“目标设定——地球航线！”
“就算是把这条路杀成血路，老子也要带你们回家！”
【指令确认。】
【主炮‘神罚’……预热。】
【欢迎登舰，指挥官。】
巨大的白色方舟缓缓调转船头，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在众星的注视下，撞碎了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残骸，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深空。
而在舰桥的角落里，那个沉睡的少女——Eve，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