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巨人的咆哮与旧时代的灰烬
“砰——！！！”
林野那高达三十米的泰坦战甲脚掌重重落地，将一只刚从空投囊里爬出来的、类似巨型蜘蛛的“收割者”踩成了一滩绿色的肉泥。
这具经过 V-00强化的躯体，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由高密度的生物金属编织而成，蕴含着足以推倒摩天大楼的力量。
“这就是你们的‘清洗队’？”
林野的声音经过战甲扩音器的放大，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周围幸存者的耳膜嗡嗡作响。
“太弱了！”
他随手抄起一辆废弃的装甲运兵车——那是“绿母”时期留下的残骸——像扔棒球一样，狠狠地砸向半空中正在倾泻火力的另一艘生物母舰。
“轰隆！”
运兵车精准地命中了母舰腹部的炮口，引发了一连串殉爆。火光中，无数细小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这就是……人类的救世主吗？”
七站在战壕里，仰望着那个如神明般战斗的黑色巨人，握着骨矛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太强了……他一个人就把那些怪物打爆了！”
“别发呆！”
旁边的老者猛地推了他一把，随后举起手里的一枚简陋的土制炸弹，扔向了一群逼近的小型怪物。
“神人在打仗，我们也不能怂！守住防线！别让那些虫子冲到巨人脚下！”
“吼！！！”
幸存们发出一声怒吼，虽然他们手中的武器只是磨尖的钢管、绑着石头的木棍，甚至是牙齿，但此刻，他们像一群疯狗一样扑向了敌人。
虽然个体弱小，但那是成千上万人的怒火。
每一只试图靠近林野脚边偷袭的小型生物，都会瞬间被十几把骨矛刺穿，然后被石头砸碎脑袋。
“老板，左侧三百米处，发现高能反应！那是……‘攻城兽’！”水晶（逻各斯）在通讯频道里警告。
只见地面的土层突然炸开，一只体型如同运煤卡车般的巨型钻地虫冲了出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咬向林野的小腿。
“找死！”
林野看都没看一眼，左腿猛地抬起，一脚正踢在虫子的脑袋上。
“咔嚓！”
那是硬壳碎裂的声音。
那只巨大的攻城兽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踢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砸进了一群正在冲锋的敌人中间，撞死了一大片。
“痛快！”
林野仰天长啸，战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黑色的火焰，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扑向了空中的那艘生物母舰。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的双手化作两把巨大的能量利刃，狠狠地插进了母舰的外壳。
“给我——破！！！”
“刺啦——”
坚韧的生物装甲在泰坦力量面前如同薄纸。林野双手一分，硬生生将那艘长达数百米的母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绿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淋了林野一身。
“啊啊啊啊！！！”
母舰内部传来痛苦的尖啸。这艘生物战舰不仅是船，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就在林野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
“警告！老板！快躲开！”
小花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里尖叫起来。
“那是……它要自爆了！”
林野猛地抬头，只见母舰内部的核心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该死！”
林野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蹬在母舰上，借力向后弹射出去。
“轰——！！！”
这艘生物母舰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球。剧烈的冲击波将林野掀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塌了一座小山才停下来。
“咳咳……”
林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战胸口的装甲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那是被爆炸的碎片划伤的。
“V-00，这战甲还能撑多久？”
“能量剩余 40%。战甲结构完整度 78%。”
V-00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指挥官，你现在的战斗方式……损耗太大。而且，那个大家伙来了。”
V-00指向云层深处。
在那漫天的火光和爆炸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降落。
它比其他的生物母舰大了一倍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暗红色，浑身上下长满了复眼，每只眼睛里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在它的背部，并没有生物炮管，而是长着一排排……像是发射井一样的器官。
“那是‘歼星者’级的……巢穴母舰。”
Eve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这种级别的生物，在园丁的文明里通常用来清洗整个星系。它身上携带的孢子炸弹，足以让整个地球表面在一小时内变成死寂的沙漠。”
“真够看得起我们的。”
林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站直了身体。
“轰隆隆——”
巢穴母舰缓缓降落，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低空。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用那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蝼蚁。
随后，一个宏大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反抗的火种……虽然可笑，但符合碳基生物的愚蠢。】
【我是‘审判者’阿克琉斯。奉‘园丁’之命，来执行格式化程序。】
【给你们十秒钟。交出那个携带‘原初序列’的女孩，以及那个背叛的‘泰坦’。】
【我会赐予你们……无痛的死亡。】
十秒钟。
投降？
战场陷入了死寂。
幸存者们握紧了手中的破铜烂铁，看着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十秒钟后，如果不投降，就是毁灭。
“林野……”老者颤巍巍地看向站在巨人脚边的林野，嘴唇发抖，“要不……”
“闭嘴。”
七突然打断了老者。
这个瘦弱的野孩子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巢穴母舰，眼神凶狠得像只狼崽子。
“谁爱投降谁去死。我不投降。”
“林大哥说了，要杀光这些杂种。”
这孩子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不降！”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了一股不屈的声浪。
林野站在废墟之上，听着这嘈杂的呐喊，嘴角勾起一抹狂笑。
“听到了吗？外星傻大个。”
林野抬起那只巨大的战甲手臂，直指天空中的巢穴母舰。
“这里没人求饶。”
“而且，你的十秒钟早就过了。”
“现在，轮到我了。”
“伊芙！卫星炮呢？能不能用？”
“能量不足，无法启动完整的‘神罚’！”伊芙焦急地回应，“但是……月球轨道上，陈海将军刚才发来了坐标。”
“他说，他们把‘长城号’上仅剩的所有反物质导弹都发射过来了。即将进入大气层！”
“什么？”
林野一愣。
“老陈这是……要自杀式袭击？”
“不，是撞击引导！”水晶解释道，“那些导弹没有弹头，只有推进器！它们就是……信标！”
林野瞬间明白了。
只要林野能用牵引力或者攻击，让那些导弹撞进巢穴母舰的内部……
“好极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战甲的引擎轰鸣到了极致。
“阿克琉斯是吧？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快递送达’！”
“V-00，锁定那些导弹！给我计算撞击点！”
“计算完成。窗口期……3秒。”
“够用了！”
林野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借助反作用力整个人再次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天边划过几道耀眼的流星。
那是“长城号”最后的绝唱——十二枚全速推进的反物质导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直奔巢穴母舰而来。
巢穴母舰显然也发现了这些威胁，它张开护盾，同时无数道触手试图拦截。
“想拦？问过我没有！”
林野在空中张开双臂，无数道黑色的能量锁链从他掌心射出，死死抓住了那些导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
“给我——进去！！！”
那些导弹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被 V-00的“无效化”法则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这十二枚“导弹”如同十二把利剑，狠狠地扎进了巢穴母舰那柔软的腹部。
“噗嗤！”
没有爆炸。
导弹没有弹头，它们深深扎进了母舰的体内，然后……开始发出刺眼的警报声。
“这是……聚变引导信标！”
巢穴母舰的意念终于慌了。
【不！这是什么？！这种低级的科技……】
“低级？”
林野落回地面，看着巢穴母舰内部那些不断闪烁红光的导弹，咧嘴一笑。
“有时候，最原始的陷阱，才最致命。”
“陈海！点火！”
月球轨道上。
满身疮痍的“长城号”已经没有武器了。但陈海站在舰桥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确认键，眼神无比决绝。
“舰体能源转化……超载输出。”
“把所有反应堆的能量，都顺着那些导弹……打过去！”
“为了地球！”
“轰——！！！”
一道足以照亮半个宇宙的粒子束，跨越了地月的距离，顺着那十二枚导弹留下的“通道”，毫无阻碍地灌进了巢穴母舰的身体。
这是一次精准的“手术”。
也是一次毁灭性的“电击”。
“啊啊啊啊啊啊——！！！”
巢穴母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粒子束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膨胀、沸腾。
它引以为傲的生物装甲、它的再生能力，在这一刻毫无意义。因为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高能粒子烧毁。
“崩——！！！”
仅仅过了五秒。
那个不可一世的“歼星者”，就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血色烟火。
无数燃烧的血肉残块像暴雨一样坠落。
而林野站在雨中，战甲已经被冲击波卸去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大汗淋漓的肉体。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干得漂亮，老陈。”
“敬礼。”
林野对着天空的方向，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周围的幸存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受过伤还是没受过伤，都跟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向着那个遥远的月球，致敬。
这是旧时代的最后一声怒吼，也是新时代的第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