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的采药人

等了等启明星落了下去。天亮了几分，期盼着太阳跳出来。太阳红色的光晕红了天际，还不见它的影子。那个方向，模糊的云，也许今日条件不利终不见。

墨沫收了收神。凉风灌得紧，拢一拢衣服。墨沫继续听着姬诚言谈，手里转着笔。

毕夜不死心，身形被旋转，阻碍不了想看日出的心。日出在二十来年的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寻常现象，自己从未有心去看。书上见过，以为见过。

天上出现了，一个淡淡圆圈，太淡了不像太阳，会不会是太阳，是自己的想象？看，红色铺满了东方，这与记忆中太阳光亮的记忆不差，怎能与淡淡圆圈有瓜葛？

淡圆变得明亮，如镜面，依旧是淡。是圆圈填了银色。、

银盘与风寒，没有温度。

一定神。一角，偷偷晕了红丝，染上了银盘。

有了金色，就有了温度。与寻常的太阳一个样儿。

”是太阳。“毕夜跳了起来，从墨沫手中落下，落在出顶光秃秃的石头上，翻转到一颗松树下，触到了铺满地的松叶，极软，如软榻。

姬诚哈哈大笑，笑年轻人没拿好。

这宏亮的声音透射出老人家身体是杠杠的。墨沫也笑，两层意思。其一，笑毕夜调皮与幸运。蹦跶不要紧，选地也不重要。关键有老松树挡着，阻挡千米蹦极。其二，笑自己被嘲笑。被嘲笑不一定不悦。姬诚这位老人真是个会愉悦的老人，一件件小事，在他的眼中是有趣。与这样的老人在一起，趣味颇多。

观云，意在行路。老人有老人的经验，方法琐碎一点，大部份情况下是有效的。

十五个月的行程，一路经过满天雪，五彩野花。山下就是迁入地。

军爷和匠人们在前一座山下住下了。通往这里的山路，军爷们守着，也是往里送粮和物资的唯一通道。

关于打劫得说明一下。军爷是爷，但也得纪律分明。他们的罚与奖是一样效用，否则幼主继位为何不乱，真靠母族智慧和强大？想当然罢了。马上的可汗运用了农耕的文化，繁荣与年岁，强盛与个人，才脱了勾。历史上足已担任的君主不多，但制度在一层一层的完善，是持续的网，网住稳定。

秩序井然，与程序明了有关。

此时的军爷数量不少，不能单靠姬府百姓供奉。战时，他们是军；平时，他们也耕种。他们有强健的体魄，粮田所得比一般百姓只多不少。制度严谨，赏罚分明，无税赋，备战储备粮都有富余。大片姬府的土地，养着牛、马、羊、鸡，供着他们。还有专门布匹供应。

打劫，得受多少刺激？自然不是。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草是为马准备的，粮是为人准备的。在姬府的土地上，就不用运输了。去京城的路上，谁用谁调遣。调遣人有姬筑将军在，什么都不用烦。

姬筑是中将，大将寒战的得力老将。生死一战时，是去老侯爷府上的援军领将，人不多，保住一座城。姬是赐姓，十年的战功，败仗很多，胜仗不少。论胜败不是升迁的理由，拿下城池后，闪亮点在于新并入姬府的城池一、两月就平静了。

这里的平静是平静地继续生活，百姓们不关心自己上府姓李还是姓姬，吃得饱穿得暖，娶上媳妇，生上胖小子，足以。

修养生息是姬府看中的，而姬筑刚刚巧是有这个能力，穷人家的小子升得不是一般的快。中将是顶了天的天，姬府不得不开例外，赐了姓。

”见过姬筑将军！“姬轩行礼。

一夜在山上左看右看，不出意外看到了李府的人，一群采药人，八十来位。这规模不小。

姬府与李府打了三年的仗。李府现任君主是李和，一个18岁的年轻人，好战。李府有山有平原，馋着姬府的良田美景，不断东扩。三年主动发战百次进攻，成了三天开打，六天开大。

姬府幼主姬蘅之父姬景山是位老人，忍了三年，打了回来。夺了李府十三座城池，扩了疆界。

这次扩疆界是有决心百年不战的国策。年轻人气盛之时，没有有利地势，也是徒劳。为何？这十三座城池是守望出山的要道。李府从山里出兵，失去人数优势。能发动铺开来的大规模的可能性极小。山里养马，没有平原优势，有效束缚着李府的野心。

料想李和决不会罢手，派了姬府最能打的左中将寒香，大将军寒战的小儿子守着。若李府来犯，可以实战养兵。更重要的是，寒香与李和年龄相仿，可以防李府这一辈子的不甘心。

”看到了没有？“姬筑问姬轩。姬筑搞不懂这位姬轩小将这敬意满满的行礼。军人还是都有傲骨吗？这卑谦程度，不应该呀。

姬轩与姬筑有着不多的身世，不当兵前是穷小子，差点就要要饭去了。脑袋转得快，虚构了年龄，报了兵。太瘦弱暴露了真相，被一位宫人收进府内做了姬蘅二哥哥姬远沉的贴身护卫。

那年李府攻陷郡城，姬远沉与生而残疾的大公子不同，是个有抱负有头脑的人。筹划着反攻李和，运筹帷幄之时，父君旨意还是忍和让，年轻人难免愤恨。带着护卫十三人，去姬府请命。

去的路上遇见莱城陷落而逃的老三姬珐。原来，郡城的情报被渗透力量调换了。

当时李和已经割去了姬珐的双耳，给姬景山送去。老三在护卫保护下逃向郡城方向。兄弟见面时，姬远沉失去了理智，带一城一池的力量攻打莱城，为弟弟讨回公道。这一战，死伤无数。姬远沉也失去了右臂，幸亏护卫十三拼死保主。保到姬筑和寒香的增援。

这十三名护卫得了姬景山的赐姓。而姬轩被大将军寒战看中，留在军中。

姬筑不记得与姬轩的一面之缘，姬轩记得，记在心里。

”李府来犯。“姬轩认真的说。李府的人残暴嗜血，屠城的一幕幕不能忘。他们指向男女老少刀是不迟疑的，眼睛眨都不眨。心中被看见血仇，充满仇恨。

咦，这个年轻人是见了深仇大恨了吗？偏激了点，以后注意点。姬筑原本是要姬轩看向看日出的一老一小。姬诚是当代璀璨的人物，谁也没料到暮年依然是光彩夺目。墨沫与他一起看日出，是日月呼应吗？

姬筑不说话，眼睛默默看向远方。八十个采药人被一个黑影盯着。是老朋友寒香。自己认识的寒香擅长指挥，很少深入敌方。这是这几年的长进？

灾区在李府与姬府边界之南，在唐府之北。君主在上，各包200人迁入。所以，这将是三角区。

三角区是变数，小心应对是老侯爷派姬诚的用意。大公子派姬鱼，本有复仇之思。大将军寒战谏言，换上小将姬轩是一时的平衡，缓字策略。姬府的意思其实是遵循了姬景山的方向，稳。

李府少了十三城，对于他的百姓，粮食或有缺口。采药人本不该是采药人，没有了田，上山成了出路。这二年，李府人口骤减。不但但是战时损失，还有赋税增，男性少的根本原因。采药可以换取金银，李府的山已经不够采了，偷采唐府大山的日子也不短了。

这批采药人，一半是女性，还有五个不出十岁的孩童。

这就是姬府军将怕的地方。

怕李府齁不住难民，怕李和没有了下一代。李府的西边是汉府。汉府的草原养得马，是高大肥壮。他们南矿丰产。他们觊觎姬府地巧工良匠不是一两代人了。现在汉府打得是李府西边，将来打得是唐还是姬，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