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
“你真的不插手?”他的眼中明明有些什么,毕夜明确地感到他的不安。
不安可以理解,大公子这个人有点邪。听了大量的关于大公子的传说,说明了他不受欢迎。在已知的查“贪官”这件事,他对定一个“贪”的标签,是谨慎的,至少在具体制度对个人影响下是相对公正的。
如果是一个人做得很多,却什么也不解释呢?大公子肯定是危险的,因为他的标准就是他定的,执行时也不言明。那么,没有人知道大公子允了的具体意思。允多长时间,在何地域算数。
“我们吃干粮吧!”贺氏来时,这份干粮重新包好随手放在一块石头上,墨沫拿回来,拨开荷叶时,发现在几只蚂蚁。墨沫停下来了,愣愣地,呆着不动。
干粮是墨沫的,从毕夜角度讲。从蚂蚁的角度讲,可以是他们的。在老天爷看,干粮有归属权的问题吗?
山上风大,靠近火堆,抱着墨沫的右膀。脸碰上了他的衣服,粗糙的衣服。听到一种声音,皮肤磨蹭布的声音,微小。脸上的肌肤感知的不是痛,是一种微微地牵动。贴得足够得紧才会心痛。
“勇气和决心,还有耐心,他们有。”
“你有信心吗?”
“不是陌生人,心有不安。”
“想去吗?”
“想不清楚。”
墨沫掰着吃,不碰蚂蚁。蚂蚁没有感知,驮着大大的半粒米,很费劲,却不见气力弱。米粒大,大于蚂蚁身体,不一定搬不动。气力上不吃劲,连续地移动。
认识这只蚂蚁,去参与,是心不安的催动。
即便能纵观全局,结果不一点是好的。也就是说参进去,不参进去,坏的结果总是不愿意接受的。心不安而向内推缘由,是背负别人的幻觉。
“那就和我下盘棋吧!”说话的是姬筑,手上真有棋盒。
白天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姬筑主动请辞。第二件事墨沫的官被罢了。
灾区重建,依历年的经验,主管府道通常被问责,斩首的结局,缘由就是迁入者的前赴后继地逃回故地。这次不同以往,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这里没有重劳作。
姬姓小年轻们,都有宏图大志,收编了各自的从众。姬轩管军爷。姬语处理纠纷。姬筑善于得人心,如阵列排队般,调动各方利益,达到一种平衡。墨沫什么也不干,观云而以。姬诚是个历害的管理者,把控着每个人的生态位。
向上交的,从唐那里捞银子,还养肥了大公子。
如果是换了哪一个,也不是这样的和协。
大公子要来了,查贪邀功向幼主,这块地是他的了。姬筑是不愿与他共事的,姬语也不愿。但姬语不敢表明心意的。只有姬筑抬这个话题。大公子阴沉沉的眼,极度容忍。
姬诚让大公子带他的来,姬筑的人和姬轩,及军爷匠人去东南界,去守两条道,一条水道,一条山道。水道对面是唐,山道尽头是晋。被封大将军,也就是姬大将军。
这是高升,幼主的手笔。
墨沫官被罢了,可以带一人。这是姬诚的诚意。
“你要走哪边?”姬筑的棋子落下。
“水路。”墨沫说。
围棋是黑白棋子,自是没有水路。两人说得是行程。
山观白师姐是要看看的。人终有寿终时,去看看,道个别。
从前有个山,山上有两个庙,半腰庙里和尚要喝水,取水的地放飘来了一个盆,不大,里面有个小婴儿。水源的上游是晋。婴儿太小,是个还没有喝过奶的奶娃娃。
山下有户人家,他家的姑娘情愿带小娃娃。姬地不婚假的女子是要交人头税的。整天带着小娃娃的姑娘是不被人相中的。孩子慢慢长大了,姑娘变成老姑娘了。
孩子想看看外面的天,老姑娘剃了发,去观,守青灯。
那观叫“山观”,与此观相邻的山腰上有个洪泽寺。洪泽寺的主持姓姬,虽然曾经的让位的那位姬主君在这里出家,但这是简陋的洪泽寺,不是奢华的洪泽寺。一个山上有两个洪泽寺,一个路途坦荡在山顶,一个崎岖难寻在山腰。
它在晋与姬之间,地属于姬。它是很多年前很老的故事。故事开始与将军有关。
寒笑与贺峰相差整整一个甲子。18岁的贺峰遇上了78岁的寒笑,那场仗打得玄妙。老者追着少年打,少年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不死。这样的仗打了二十二年。
寒笑一百岁的时候被后来让位出家的姬姓主君召回。回来的路上,寒笑将军去世了,没有如一生所愿:死在战场上。含笑九泉之下不甘心呀!之后天就在下雨,一直下,从夏季下到秋季,一年的收成颗粒无收。
后来,贺峰战功显赫,姬府差点被覆灭。
晋是按人头记战功的。兵杀人取人头系挂在腰间,这关系到赏赐。人人为此奋勇杀敌。
这很好,也不好,因为烂杀。为利者,平民百姓也杀。杀得容易,人头就多了。晋府一时难兑,就排序,排序前面的获得的奖品更诱惑人。人就开始杀疯了,为了人头杀挂人头多的人,杀急了眼。损兵折将的法子是助晋主君修仙问道的道人想出来的。
贺峰提枪取了道人的命。道人果然是不问命的,不管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
贺峰的主张要强兵,在边界上守而不攻,二十二年。晋主君在求长生的路上,以道为生,心中无晋府,无百姓。主君信道,信道人。贺峰杀过道人,后来的贺氏被灭,是必然的。
六年后,百岁的姬氏主君出家在洪泽寺,晋氏新主君肃清皇宫里的道人,两府约定百年不得有战事。后世一一遵循这一约定,现在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守约。
当时的洪泽寺就是简陋的。奢华的洪泽寺是百年后另一位姬氏主君修的。那是另一个故事,与爱情有关。来这求得姻缘多。不知道来求姻缘的人怎么想的?建它的时候是因为终不得,是十二分的遗憾,怎么大家来求的是这样的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