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
宫女声音平和,没有权力压下来的气势。值得注意的是手指及茧,厚厚的。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是、是光头。
“你的眼睛曾是看不清?”
“是。”
“现在如何?”
“与常人无异。”
“哦。”宫女呡了一口茶,说:“喝喝这桑叶茶。”
是邀请。桑叶、桑枝、桑葚、桑白皮可以入药。桑葚还是李府的圣果。桑叶除了养蚕,也可作为羊的饲料,还可做桑叶茶。
毕夜也呡了一口。
“如何形容?”宫女看着桑叶茶。
水煮桑叶,没有目的的情况下,会有人喝,才怪!“养生清饮。”单纯口感上肯定不及龙井,隐含着现代人养身的理念。看看她的年岁不大,若真爱喝茶,多选为龙井,这才是平常。
“你爱喝什么?”
“龙井。”
宫女一笑,说:“给。”
一个药方子,功效是明目!这…..是我想偏了。
“想去哪?”
这个问题能回答心里话吗?诚实是人生当中,非常宝贵的一种美德,轻易不用使用它。现在还在监禁状态,标准的权力低的一势,看脸色,还是当前谈话主要态度。大实话怎么讲呢?“我看了万宗城的书,发现与来这一看,其中是有差异,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在此地才能找到答案。”
这是回答了吧,也是不回答。
“好,只要你在李府,我们会保证你们安全的。”
宫女走了,没有多余一句话。
女人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在看到宫女后,心中有了疑问。应该是各式各样吧!什么路都可以走,自己走成自己想的路。
许是被监禁久了,整日敏感得很!一阵风,吹卷雪,冬日冷,本就无情。但诡异直觉中,无形的巨兽在寻自己躲避的踪迹。风和雪的寒中,有着饮血的危机。
怕,见过宫女后,心中惧怕。见面本无异常,耳朵间回忆中,是亲人低语,并未见凌厉,未感压迫。为何,都过去那么久了,害怕却往心里钻。胆是真的胆寒。
惊弓之鸟好歹有过一箭之伤,自己明明未见弓,无箭伤。
一人高的灌木像一堵没有尽头的荆棘之墙,枝叶如无数双手撕扯着衣物和皮肉。视线被彻底剥夺,只能在枝叶的囚笼中盲目冲撞。四周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分不清是风声、兽行,还是追赶者的脚步。每一次呼吸都能灌满植物腐败的腥气,这无尽的枯枝迷宫正将我缓慢吞噬。
夜夜的恶梦,心怯懦了。
毕夜被受折磨。“许是出现了幻觉,也可能疯了。感受到我困于此。”
“你是要交代临死遗言?”墨沫应着。
一阵苦笑,“你懂个屁!”毕夜有了骂人的心情。
墨沫恼了,喊道:“毕嬛过来。来让爸爸打个屁股。”
赤裸裸地要挟。“不要脸的男人,我跟你拼了。”
“先保住命再说。”墨沫话音才落,毕夜有点清醒了。
在雪山的林中。惨白的天光透过墨绿的树冠,在雪地上投下扭曲的暗影。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脚下积雪的咯吱声,响亮得刺耳。每一棵覆雪的枯树都像静默的监视者,而身后,那持续不断的、轻柔的簌簌声又追了上来。猛一回头,却只有无数树干如囚笼般林立,不见踪迹,唯有雪地上那行不属于我的脚印,正清晰地指向刚刚逃离的方向。
毕夜流下了泪,在墨沫肩上。“我这辈子还没爱过谁,现在快疯了,太亏了。”
墨沫说:“多流点泪吧!”
“你要我流我就流呀!何时我听过话。”
“这次你一定要听。向山上爬。”墨沫扶着一棵树慢慢滑倒。
毕夜清醒很多,幻觉有点消失,恐惧还在。此时还意识到,这一路是墨沫背着自己,逃命。
对逃命!
毕嬛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放了火,烧了那里,监禁的院子,还有还有很多人在逃命,他们身手矫健,一种有经验的,像演习过无数次般,镇定的逃跑。一个细节,他们额头有汗,他们有伤来不及处理,是真逃。
山顶眼睛看不清,白白的一片。毕夜摇摇头,努力深呼吸。手上黏糊的东西,是血,还有鼻涕,一阵寒冷。手在失温,手所触及之处是血,墨沫的肩上是箭伤。“疼吗?”
墨沫说:“不会疼死。”
两人彻底倒在雪中。
毕夜笑了,眼中有泪。“真想逃避一下,昏睡过去。”
“等爬到山上,可以。”墨沫一只手挪动,一只手拽着毕夜的肩。毕夜知道应该挪动自己,但,手和脚像借来的似的,并不听话。
一种费劲,一种费了全身的劲也只是两、三厘米的移动。
终只是微小的人呀!“我无力。你真可以留下我,自己先上山去。”毕夜艰难地说,反复的说。心有不甘,终是不忍心塁沫的艰难。
他的血流得太多,多到一种随时失去的样子。他还在拽着自己的肩,得劝。劝别人不救自己,劝别人自己逃生,好歹能活一个。自己也好难,难过自己劝他放手。人有多少毅力,在之前是不知的,现下是知道了,但,最是不忍心知道。挣扎有用吗?毕夜抬抬眼,努力看,看山上,终不见。
冷侵袭而来。静了,静静的。
即不知为什么,又不知是谁,更不清楚怎么,事情就发生了。夜里发着烧,然后就是哭泣声,救火声,然后就乱成一团,太突然了,没有预知力。
有人喊:“快跑。”是能学毕夜发音说话的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个贼人打晕了毕嬛,夹在腋下,出了屋。
别说细节,回忆这一幕眼睛都疼。墨沫挨了一箭,驮着不能动弹的毕夜拼命跑。
黑衣人个个灵活手狠,是抢毕嬛的贼人一伙的。丧天良的,抢我养了八年的孩子。我若有力量,我若有拳头…..。
原来我没有也没准备有,力量和拳头一样也没有。为什么我意识不到何其重要?懊恼和悔恨,承认自己弱小。
抓自己肩的手好久不动了,温度在变低。毕夜想动动手指,感觉不到手指。无助感侵袭着大脑。
这里不是有姬筑的姬地,安不在!为什么感知来得太迟。张付山给匕首的时侯,自己就应该知道。
在安的世界里,何时有危的意识?居安思危,四个字太重要了。是血还是命换得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