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存善良
这早饭吃得真无语。吃完，墨沫直接抹嘴走人。
这是没有过的。初识墨沫，他能读心，用不着多交流，两人跟一个似的。自从毕夜从笔的形态变成人形，两人的互相不懂，好在两人态度上对对方有耐心的，交流频繁，虽然语言上有局限，但基本上是充分沟通的，包容彼此。
今天这样，有冷战意味地抹嘴走了。哼，记上了这个仇。
这个时间，墨沫会去高地观云。毕夜想了想去了地洼之地，泽汤湾。泽汤湾是这个地方最低的地方，方圆千百米。没有水灾前，这是祠堂，那些震撼的各种礼仪，自己是笔的时候在这里见识过。水灾之后这是泥土堆积成的大滩涂，前前后后水湾环绕着。当年带着200人重返故地进来时，都不能想象植物重塑了，沧海桑田感觉。
重建此地讨论的人还吵了不少天。淤泥肥沃，大多数人是农民，希望导水在四周分成毛细血管装，再人人分上几十亩，继续种地。姬筑与墨沫是战线一致的，就地势将此水湾打通，在这片最适合种地的地方规划成泄洪、蓄水之地。还再附近人工挖上不少鱼塘。整个迁入地姬地成了一分薄田二分山地七分水的样子。
当然当时反对的声音不少，被姬诚压下去了。后来四月、七月、八月大水来临，浑水涌入，水急浩瀚的样子，摧毁着两米多高的大树没顶之灾，使得大家感慨这两人的预判力如神。墨沫观云的能力再次被神化了。
姬筑没有观云的能力，问他为什么支持这样的判断，他的回答是意会到的。古人果然说不出道道来，但是意会不就是感悟，一种观整体的能力。他们不固执于概念，某种意议上讲突破了语言的局限。
两个月前，来了一批能工巧匠，滩涂中央建上豪华的行宫，是大公子的旨意。没人反驳。大公子这名号在姬地没人敢多惹的，反驳他的安排那是多不想活的举动。
墨沫说过四月的雨将至。当时听到这话，不少姬氏的人，真是由衷地开心笑。姬语担心，担心大公子一旦失了损失会报复这里。姬诚未做讨论，只是分附姬筑准备些船只。姬筑天然地对大公子有寒意，眼睛里的冷光早就杀他千百回了。但，他执行了姬诚备船的命令。
就这一事与其讨论过。因为小寒将军的事，姬筑的心中是有恨的，恨不得把大公子千刀万剐。但，大公子不能死，就姬府姬地而言。
为什么？姬筑不说，姬诚懂，并不言明。
泽汤湾隐船的地方到了。白色芦苇花美成一大片，这里不会有人，只有几条小船。随意上了个小船，躺着干看星星。
毕夜心理想着墨沫。今天是初十，墨沫定然在三点的位置观星。我们现代人观星是从星座入手，他不是。他的星星是一个个故事里的人，与人的命运相关，而且更关乎国运。也就是姬府的。
自己有限人生虽然忙刷题，没有机会抬头看一眼星空的机会，但北极星什么的还是知道是个勺子样子的。那是在物理世界的认知，这里完全不一样。头顶就是北极星，但我不在最北呀。按照墨沫的观星之说，这是我们两人的命格。
听听，平时自己是不当真的。但今天，自己就想试试，这北极星与自己和他有什么能改变的联系。他在山顶与星最近时，能感应到离水很近的自己情绪。现在这个情绪得让他感应感应，心中是努力骂，十二分的想些个词来叨叨他。
乌龟王八旦......
想着词，骂着。
本以为骂人是件容易的事，此时，有点做不到。三字经的经典词中，都有女字旁，运用时心理不太爽，排除掉。你大爷的，反复强凋。越骂越没劲，还意外想起了墨沫的好。
好吃的，第一个，他想到的是我。哎，长叹一口气，女子果然学不来骂学。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星很美，但少了墨沫沙哑地声音，少了故事，少了人物。夜晚，水汽凉人。日日常常的夜，平时不觉得多好，现下发现多么不舍得。
难到要低头？这，想是想，但不甘心。事情本就是他的莫名其妙，我低头，那是丢多少面子的事。此生绝对不干。
正想着，耳朵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穿小靴子的脚步，落地很轻，衣衫贴身没有多少走动的风声。在离船的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等着什么。这一等等到下半夜，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那人居然纹丝不动。
真心偑服。
水汽寒气渐浓，水面上一团团，浓浓的密密的，开始往沿路移动。
从凉到泠，四肢不畅，暴露自己也无所谓。正想翻个身，耳边听到四五个人的呼吸声，快速朝这边移动。
到了八十米的地方，这几个人说话了，声音压得很小，吐字清晰。只道：“夏燕在姬将军网中，这边就不用去太远了吧！得留别人回去报信吧！”
“你不去，我去。借机会看看李府的情况不好吗？”
“三，别冒着去。将军有令，犯不着！”
“如今李府不那么重要了，有啥可看的。连个有气力的男子都找不到几个。一帮娘们操练，美是美，没气势。”
“也是。”
五人一商量，快速往回赶。
瞄上背影，是军中的人，应该是姬轩的人。
夏燕，李府的人。曾三次潜入姬筑大营。艺高人胆大，是个标致的美人，十个指甲里有毒，朱红唇齿中有暗器，腰间有软剑蕴含着蓝紫色的光。
第一次潜入的地是姬筑的睡房，抓了也放了。并告诉她，她一入就有人察觉，因为这里没有人用熏香的衣料。第二次潜入的是“芒种阁”，目的是偷玉米。姬筑逮住了也放了，还送了一车的玉米。第三次潜入用刀架着一人，要军医救一个孩子。
三次，姬筑都放了。不少少年将士都说是看上了，未来可以是姬筑家中的美人。
女子真真的绝美，武艺不弱。抓三次放三次，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善。姬筑真有此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