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还是无情人
姬筑推了一把寒香，有心促成。
唐人男子个儿不高，公主能看上姬地的人，想是寻点刺激。寒香吧没见过女人，这么漂浪的躲什么躲，不像个男人。好色是人都有这心，碰上了害羞什么？人家唐公主都来姬地了，主动追求的勇气不比一般男儿差。
向唐嫣然拱手致敬。私事，还是儿女之情。姬筑不便参和，退出两人视线。骑着他的马，在前面引路。
寒香牵着马，他的骏马叫牛头。骏马上坐着一个女子，自然是唐嫣然。骏马性烈，从不给九尺以下之人骑过。牛头自不识唐将军，变着花样想法子甩着骑在马背上的人。寒香牵着牛头，大底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唐嫣然虽是公主，平时训练严苛。穆酥从不以为是女儿，在强度上没有开过例外，甚至更过。所以看上去纤细，实质上下全是肌肉。女子肌肉与男子不同，不夸张但结实、耐力强。断然不似柔弱之态。
但人们的刻板印象就是能唬人。
”你上马，我牵着送你回唐。“
这是见面第一句话。同时，眼睛还瞄了一眼唐嫣然的脚。看上去是体贴。但从唐嫣然的角度看，心有不满。送回去。是姬府惹不起唐的考量。瞄一眼脚，还让上马，是对她唐嫣然的实力评估不到位。许久未见，是生疏了？
寒香怎么想的，美女在前，就没有多少男人的念想，不看其他，看个脸色也不会了？
非也。
寒香生活在军营，与女子接触是少。但向往女子的美好，自然是有的，更何况是样貌倾城，身份尊贵的公主呢？
在与穆家军回姬府的路上，是困难重重，是敌强我弱的状态。但，一路大大小小的仗，个个漂亮。这是自己与唐嫣然的配合，在军事上，两人是互补型的，是完美配合。若不是女子定是好兄弟。心中感慨，唐人用女将军的制度，给有天赋的人扩开了性别枷锁。
在老唐主君临姬府时，才晓得她是公主身份。在姬府的公主不少，公主是养在深宫的，是懂得养儿驭夫的。她与她们是不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父亲，自己是情愿认了婚约书的，在那时那刻。有一个女人温柔怀抱中死去，总是不枉此生的。
父亲没有给这样的机会，他是不许自己死的。医官的药撬开嘴巴灌也要灌下去的。男儿要死在战场上，更何况是他大寒将军的儿子。父母给了自己生命，在幼时，是按照他们的想象标准而活。本以为成年后，自己可以照自己心意而活。但，父亲不同意。他的逻辑很简单，军医救了你这条命，你就不是你自己，你的人生只能在战场上。
离开不了战场，是父亲也是姬景山的意思。
求死的人，不可能活着。求生的人怎样苦难，也是要活着的。大公子的地牢，那了无黑暗的三个月，自己还是保住了一可气。活，是自己情愿的事。
”我们是有婚约的。“唐嫣然淡淡地说。
这是信守承诺的警告。老唐主不认，承若就不可能实现。即使，他已经先去。
穆酥给的婚约书，没有女方姓名生辰八字，一共十五个字，错别字有三。这份不用心地潦草，谁看了都当不了真的。但，确实欠了她们人情。
”我除了个子高点，没有什么优点，公主莫开我玩笑。我寒家确实欠了穆酥将军、穆家军和公主人情，在唐府有难时，姬府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心如止水地拒绝态度，唐嫣然沉默了。
从小舞刀弄枪的小将军，自然不是平常女子心态。打措得有彩头，相处过优缺点和界限知道得很。
人有毅力是好事。从唐过姬河来到姬地，看到昏过去的他。真真的眼睛看，看一个人快要死了，心有一刻慌乱的。他的部下依约寻来，才知道他是伤重去了唐府的。虽不知缘头缘尾，心中敬他是一条汉子。姬地的军医真是敢用药。猛药猛于虎，这在唐地是不能这么用的。各地都赞姬地的军医，唐地的药草，是长见识了。”起死回生“在他身上见效快。
在兵法维度看。”巧“是自己，”勇“是他。在”缜密“之处是姬筑。三人合战，履战履胜，一路胜到姬。到了姬府安全，他着实累了。合眼前的迷离，高烧不退。那一刻，自己心乱了，乱成了女儿心，想救他的心是诚意实足的。姬地的军医加上唐地的草药，他再次睁了眼。
在他微微睁开的眼中看见了自己，那个感知爱的女子。第一次心动，如此美妙。
但，即使没有公主身份，单单是唐姓，这就与他隔着海的距离。
坐在马上，看着他的背影。唐嫣然笑了，今日知晓他是个儿高的。
月光明亮，晴空朗月。寒香牵着马走着，唐嫣然笑着坐在马背上。风微微地吹着，发丝乱动。
寒香感受到背后，不回头。心有一种平静，自己是喜悦的。人生有多少个夜，又有多少个平静的夜。享受着，步伐不知不觉缓了些。
”你知道唐地有多少人？“
”不知。“
”六十万。“
”哦。“
”女子，三十万。“
”哦。“
”未婚女子，九万。“
”哦。“
”成为将军的唯独我一人。“
”哦。“
”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
”姬府有四十万能打仗的，没有一个女将军。“
”没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你有心思听我说了吗？“
这，实话说得明了。寒香停下脚，侧身向她，微微低头道：“请公主明示。”
唐嫣然笑到原地起飞。道：”整个中原十三府，姬府将才最多。你不觉得缺了个女将军吗？“
这。”我还是不明白。“
”我和你的孩子......“
“许是月亮醉人，莫要说了。我们还是赶路吧。“寒香听不下去了。直接牵马行路。
虽是戏弄，但被拒绝，与骄傲之争，暗暗不爽。
唐嫣然为什么说这些奇怪的话。人与人的相处，纠缠越多，关注提防越多。这是引起猎物落网之初策。奇怪的话，摸不着头脑，易引人深思。旁人不定起效果，但，寒香不是旁人。共风雨，生死一念的过往，是了解的。目的达到，困意有了些。唐嫣然放心闭目，不再言。
寒香心静不下来了，乱了，都是月亮醉人。本有点享受这平静的夜，但她的言语破坏了。自己不是如父亲般天生的战神，只是众多男儿般贪图享乐一员。
厚望累加，心很累。世人给了男儿那么多枷锁，有时都羡慕女子恬静的日子，恨不是女儿身。她是女子却当了将军，中原十三府女将军不出十个。代父替夫的，或有无奈。她和穆将军算异类，极少数的，天赋型选手。
仰慕女子容貌，同时钦佩她，这也是一种喜欢，刻进骨头里地喜欢。为她战一生，也是情愿的。
父亲说过，男子一辈子就是战斗。为女子之战，格局小了。
可心中暗暗的喜欢和情愿真的存在，也许只是此时此刻，非终其一生的唯一。但......到了，郡城已经在眼前。寒香望了一眼明月。
初怀春心是这个模样。姬筑站在郡城的城墙上，远远望向寒香，和一人一马。
现下自己是有第几任夫人了？不记得。唯一记得还是翠儿，初怀春的那位。男子薄情吗？自然不是。戎马和种马，是母亲期许，为报母恩。
姬地是粮仓，中原争夺之本质。地势平坦，将军易扬名。姬地母亲争着送儿去战场，去鼓舞着她们的孩子能拼死当个将军。然后呢，携命相邀非要子嗣。一任妻子死了，再邀一任。这不可悲吗？
翠儿死的时候，自己极度憎恨母亲的。那段时日，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
岁月过得真快，寒香也到了这个年龄。
”这么快。有我在，不必急着回来。“拍拍寒香的肩，姬筑有点遗憾，这小子还没开窍。与公主这一别，或不知何年马月，若不是兵戎相见。
我也不愿这么快，只是路程太近。”牛头脚程好。“
这谦虚得。唐嫣然是用脚步仗量过的，几里地几个时辰，是急还是缓心中有数，瞄瞄寒香的大长腿，”哼“了一声，不满。
郡城城官贺之杰匆匆的脚步，凌乱了点。远远瞧了一眼，点了个卯，在前面引路。为难盘算着公主的意图，此次要拿捏好。
几百多年前，唐军人数之优，夺姬地决心是代代相传的。唐老主时期，两府开了贸易，中原粮仓从唐出发，利润丰厚。唐人发现这比戎马更接近富贵，唐军兵盔一日不如一日，多年没有战事。姬的近忧已经无患。
大寒将军交代过，唐公主与小寒将军的婚事，决不能促成，与姬地可危。这也是几位姬氏担心的事。若是成美，不等大寒将军知晓，姬氏的刀决不留情。
贺之杰不姓姬，当官数载心中自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