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

做为现代人，毕夜没办法冷静。生命戛然而止，这一瞬间二、三十人。人活得再卑微，也应该有求生的能力，他们被什么洗了脑？李府的规则若一定是死，已经不在李府的地界，可以换唐、或姬的规则活呀，人不应该是活着才为人的吗？

泪止不住，比雨咸。毕夜坐起身来，一定要插手地冲动。

此时，五十米处的人动了。不是因为发现了毕夜，而是为了那二、三十人的死。他哭着，浑身颤抖。呜呜呜地哭，是个男孩的声音。

仆从有秩序地熟练地检查着尸体，处理着，井然有序，就像无数次处理过一样，淡淡然地，漠视地，无波澜地。姬轩和三个枪者同时收了攻势，沉默无语。此时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那个男孩清脆地放开地哭声。

姬轩与枪者三人一道来到哭泣的人面前，亮起了火把。男孩是精致的打扮，十三岁左右，左眼角有个红痣，脸还没有长开，小小的。眉是淡眉，唇是惨白。

“李十三。”枪者领头羊笑了，是吃瓜的笑，中年人，黝黑的皮肤，浓眉大眼，厚嘴唇。另两位，一位是八字胡，满脸惊讶。一位是白须老者，微微笑，不自觉地点着头。

“李稻。”姬轩满脸惊讶还有不解，刚刚地难过还显在脸上，但不悲伤。

听到这儿，毕夜冷静许多。

李稻是姬府现任主君李在成的第十三位叔叔。当年李在成十五岁推翻父君当上主君之位，当时的主君李维维带着一名宫女和一个四岁小儿出宫逃走了。李府山地崎岖，好些地方是天然的桃花源。李在成与姬府的仗打完后三年，才找到李维维，也找到了这位李维维最小的弟弟，李稻，李在成的第十三位叔叔。

李稻是遗腹子。而李维维天生是个爱播种的。寻常人家逃命逃债，带得幼子比较合情理。所以，外面说法就比较将心比心了。纷纷说那李稻就是李在成的亲弟弟。

李府李地在伦理文化上一向比较严苛。李在成可以不把十三府君主放眼里，打得姬府差点覆国，推翻牌桌按自己写规矩的人，找到的李维维也只是将其圈禁而以，重大节日还得拉出老主君来与李地百姓同庆。

这些年，李维维安安稳稳地在儿子眼皮底下继续混蛋播种，看儿子杀儿子而以。那么，李稻若是弟弟可以当着李维维面杀了，就像李在成的其他弟弟一样。若是叔叔当然不能杀了。让李稻是弟弟和叔叔的讨论之所以在李府百姓间流传，有一部分缘由是李在成默许的，目的是舆论上可以杀之造势。

李维维这一点上拎得清。他一生爱女人，喜女人，贪图众女人的色，与他有关的女人为他而死的不计其数，但他不爱杀戮。李稻的亲生母亲，那个一同出宫逃的宫女，是李维维亲手杀的，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亲手杀人记录。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一定可以知道，李维维亲手杀了孩子的母亲，他说弟弟就只能是弟弟，铁板钉钉的事，没人可以翻供。

所以，李稻一时还死不了。李在成再怎么恨，剑心所指之人，一时半刻在李府李地，也死不了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多人为我而死，离开李府李地了，为什么还是这样？”李稻泪洒一身，全身颤抖，抽噎着。

这个问题AI怎么回答？

人生的问题在一个个阶断里侧重不同，一生中有无数个问题是等着自己回答的，别人无法回答。别人只知道自己的答案，不知道他人的呀！

脆弱地少年的提问，成熟的成年人是不回答的。在场的都知道他的困境，但没有人伸手帮他。他们看过刚出生的马，是凭借自己力量站起来宣告幼马时代的到来。帮他只会让他依靠，失去成长的勇气和机会。帮他，是自恋的人干得出来的事，是干预，是宣告他弱小的标签。

长久的雨，如泉水的泪，捶打着少年觉醒。累负荷太久，乏，倦，困，少年支撑不了，昏睡过去。

“大公子要插手吗？”姬轩问。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白须老者，与八字胡交流了一下眼神后答道：“大公子那里我们会说的，人还是由姬小将军带走吧。”

从出现，到霸道枪法，整体给人就是霸道加强势态度，问责流程的习性，居然说出这翻话，真真的意料之外。姬轩不多言，单手操起李稻，扛在右肩，直奔军营处，姬府姬地的。

“”出来吧！“

中年男子火光一照，向船的方向。

被发现了！毕夜正准备答声，只听耳边一声长笑。”贺氏一族好听力。“从芦苇花中飘出一人来。

不用看，听声音是姬筑。他什么时间来的，我怎地没感到？要知道没眼镜的日子全靠听力，日日精修锻炼，虽是迫不得已，但听力功力深远，远比这些不近视的人专门去练习来得都厉害。居然一点不能察觉他的存在，藏得好深。

此下才知晓，这三人是大公子的人，贺氏祖孙三人，贺世芳、贺为安、贺家宁。

贺氏一族是山贼，姬府东南方向的。东临晋府晋地，遍地是山。主上曾是晋人，或有晋府百年前贺峰大将军的后代，现在无从考证。

当时的晋府主君沉迷在问道修仙之术中，贺峰与当时姬府的名将寒笑，那是旗鼓相当。可惜晋府污蔑贺峰，将贺氏一族男女老少全部斩杀，当时喂奶中的幼儿也在斩杀名单中。

此后十来年，在姬府东南方向出现了现在的贺氏一族，号称是贺峰大将军的后人，是位姬姓的出家和尚援手相救才有一脉血亲幸存。

那条姬府通往晋地的山道上的寺庙叫”洪泽寺“，相传姬姓出家的和尚就在那里，是位只要佛法不要江山的。商户过往都要往寺庙主动捐些小钱，流传着若是一毛不拔，就会遇到贺氏山贼训言。

自从唐经手姬地粮食生意后，商队多改水道运货，那山间小道上的人和事就被遗忘了，洪泽寺也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很久，久到深山藏，寻不得找不得。

直到贺氏一族投奔大公子，贺峰将军一个晋府的将军被写在了姬府的书墨故事中。揪着故事探究的人，去寻山的文人墨客不少，识得归来的人寥寥无几。

真与假，重要吗？

贺世芳的投名状，就是杀了姬相。姬相是姬景山的左膀，在姬府姬地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样子，在姬景山昏迷的日子最初日子里。姬相那只贪的手伸进了大公子的口袋。

贺氏祖孙三人率众贺氏一族帮大公子暗杀的人，只有两个属性，一个是贪，另一个是官。

贪官是老实人敢怒不敢言的人，这帮人在位人人巴结，一旦去势那是人人喊打的货色。贺氏在平民百姓心中就是拳脚替，爱戴与尊敬不计他们是外邦人。

这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让姬轩带回李稻，与贪官无关，不是主线任务。

“姬筑将军这是有意探探我们贺氏吗？”八字胡子的贺家宁开了口。说话是冲得很，语速飞快，声音却非常温柔。身形像个书香门第的书生模样，含着怒地双眼，透出了委屈心思。

“不敢，我对贺将军心存敬重。来时只看得贺氏二十一枪，惊叹枪法绝妙，一时入神多看了也多想了，想及时领悟一、二。不才愚笨，一时忘了现身。”姬筑认认真真地拱手弯腰。

“姬将军严重了。孙儿口直心快，还望莫怪。”白须老者贺为安缓缓说着。

毕夜只觉得两耳生疼，脑袋异常的胀痛。

为何这般？

贺氏来是查一人，姬筑！姬筑贪的形象在，还深入人心，很多人已经从心里认定了的。但，事实真象与表面不符。

越查越心悦诚服。人可以无私，但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境界不是一般的高。贪是贪的谁的，用又用在哪里？查得越明白，心中地佩服越深。

大公子说过，姬府中差了监督与责罚。官权在，就有贪地风险。人是不存在的真正清明正义的，受风气影响，贪就成了姬府官病。姬府的人不管提谁行驶这个监督与责罚之权，不用三年只会变成更大的贪官。

某种意义上，如大公子所料，铮铮的事实。

但，姬府姬地最公开的贪官，却是个正真不贪之官，这意外之极。在人品上过硬的人，自然是看得上眼的。

刚刚提到贺氏二十一枪，在寒笑将军私人笔记中有记录，当年贺峰绝学。寒笑的私人笔记是寒香借给姬筑看过，看图看注释终不如亲眼看个真实过瘾。

其实，贺氏成为大公子的牛马条件之一，是大公子允了将这等记录赠与贺氏一族。

这记录明明在寒香身上的，是私物，怎配大公子允了。

没道理，就是不讲道理，大公子的方法得多，且歹毒。他想得到的就会得到。这层是霸道的。

这些姬筑是不知的，贺氏是后来知道的。

老者贺为安虽不认同大公子的做法，但终想着这份记录。私人笔记中，还有贺氏二十一枪地分析分解和对应的拆招，练武之人痴武一辈子，在深山老林中差不多度过了一生，此般同儿子、孙子出山，自有它的吸引。

见懂得贺氏二十一枪的人，不自觉得想卖弄些，讨教些，切磋些。此间说话用上了内力，这功发是心法。配合枪法，增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