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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笔墨不分家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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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世故核心是洞察人性,明事理,通情理。心中有尺、口中有度、行事有方的明白人。周家福的“内方”,庭长的“外圆”,加上三公子的“真性情”,给了这个年轻县令更深层的安放自己的土壤,慢慢修行,人情练达。

这是墨沫的焦点,而毕夜的焦点在哪?那个聪明耳朵。

这娃娃本是普通的,但在周家福手中,开骀不一样了,耳朵是认认真真听着深奥的言语,眼睛是记录发言人的一举一动。确实不知小小玩童能学到多少,但眼中的光越来越亮,神气劲变得不同于普通小娃娃。

谁在说话,他就模仿谁的面部表情。庭长的笑、周家福的淡淡然地笑,三公子红脸中的羞涩,县令越来越稳的言语中的自信。尽被他学得惟妙惟肖。

周家福随手给了块玉,交与聪明耳朵,眼睛里透着一份慈爱,如父亲般。

开席了。姬将军到了。

清瘦了不少,还有喘症。肩上添了不少新伤。这是少不得的。

话说离开大公子夺的新建灾区。姬筑身上发生太多的事了。日日更新的程度。只捡影响大的三件事说起。

首先是升为大将军。与姬景山一道去世的还有一名大将军,名曰寒四方。姬府将军坐到头就是这个首将军位置。他是103岁高寿爬过十三府中最高的雪山,在小燕府的“燕南山”之颠。

将军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年轻人能达的。识局、定力、魄力、格局,极度自律,持续探索自己的未知,冷静与激情并存。本质上是一个“总问题的解决者和终极责任承担者”。

而首将军,这位寒四方在姬府差点被李和打得要覆国之际,依然是带精兵玩雪山极限挑战。他是放弃姬府吗?不是,他在做更重要的事,关乎姬府几代人的安,不是一时一世的安。

判断是需要验证的,这是将军中的铁律。李和一路凯歌,透着一群腐朽的姬姓老根,一种新陈代谢更替。

眼睁睁地看着?

大寒将军寒战做不到,姬筑也做不到。所以,寒四方成为首将军,也只有他才能可以平衡与预判。

不是代代都有首将军的,寒四方死了,首将将军是空着的,一个百年或是几个百年也不一定能等到一位这样的人才。寒四方临咽最后一口气时,安排的就是姬筑升为大将军。

右迁是升官的意思。但,寒四方布的题是升官训练三百年的难度,于姬筑而言,颇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为人上人吃得苦中苦。”姬筑从没想过成为人上人,但现在他必需吃得苦中苦。这里有一层意思,就是他现在过的日子不是人的日子。

姬筑一路怎么走来的?应征兵是被迫。当炮灰的时能保全自己,保全小队,也就是说打该打的仗,躲不该留血的瞎冲突。灵活,被大寒将军看到了,成了中将。他心中有仁,是他为他者的标识,难得可贵。

“但做大将军终是勉强点。”这是大寒将军的原话。

这与毕夜的判断是一致的,她认识的姬筑是非暴力的,想要逃离的。显然,将军这个职业不适合他,但他适应了,被迫适应了。

在这个时代,他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缺了个“勇”字,更缺“激情”。一般情况下,若不是大寒将军识得,怕不是缺胳膊少腿后,早早回家种田的命运。

大寒将军带着他,教导寒香的四年里,姬筑看到寒香的“英勇”品质,自身也悟到了“勇”向“坚韧”的坐标。

寒香从小前锋达到小将,贡献值就是“勇”。无数次生与死的交汇,依然还是“勇”。这是一股力量,父亲之所以是父亲,不是母亲,是被父亲看见,需要证明存在之力。

姬筑是母亲带大的,从未见过父亲。在寒战教导儿子的过程中,习得一种被父亲所见的力量,才有了后来的中将姬筑。

那么寒四方如何理解姬筑的呢?怎给了他一个大将军的大帽子呢?暂时不得解。

吃席落座。从座次的安排上,这就没有机会闲聊了。这是保长级别能办得起的大席。庭长吃得,其他人都吃得。

三公子为什么吃得下?他曾与老师姬月周游中原十三府。十三府中姬地粮食充沛,但十三府以外是什么光景?宴席上,三公子讲着与恩师去小燕府雪地刨食片段。大燕府凿冰钓鱼乐趣。还试过蒸蚂蚁蛋,炸蚂蚱,什么甜甜草不一样的体验。

这在姬地是骇闻。在保长等人心中,姬月带着三公子是受苦受难去的。完全盖不到三公子表达的点。

姬月是姬景山的小叔叔,也是在乡间长大的,他的外孙女儿就是为三公子缝耳朵的宫中女医官何直,二公子府上的。

在姬景山心心念念要立大公子为继承者时,众臣怕,怕活在贪狼之下日日担心受怕,命不保夕,群力设阻。姬景山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在意姬月怎么看。姬月什么也没说,把唯一的外孙孤女放入二公子府上,带着三公子游列十三府。

这就是答案。

姬月是什么人,在三公子的记忆中保留下来,是恩师般的存在。说话这光景,三公子的眼睛红了,碎碎的头发挡着也透着某种思念。

姬月与寒四方是同一代的人,他们有一代人的共性。至此,毕夜看到了姬地真正繁荣的框架,绝对不是一个姬景山,而是姬景山为代表的一群人的组成的一个时代,繁荣的,或有战争清洗。但人人基本依靠的“安”,是存在的理由。

有人,才有一切。

宴席上,周家福是安安的吃,时而眼睛与他人交流,还把怀中的聪明耳朵照顾得乐滋滋。

宴席上庭长的话真多,就气氛真是享受。年轻稚嫩的县令学得也快,两人慢慢对上一个频道,丝滑接话。一个想教,一个想学。

宴席上保长是主办方,从唯唯弱弱,到顺从佩服。人一辈子的荣幸而骄傲。从家兄的糖醋鱼,到内子的青菜,婶娘的麻辣糊糊,到侄儿的大饼裹酱,说出了独特,道出亲情与热诚。

姬筑在倾听,一直如此。

毕夜想起来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特点。

姬筑还有个特点,就是看得见旁人。毕夜在旁人眼中,只是跟在墨沫身边,连个婚约聘书都没有的女子。在重建灾区里,就是充当姬诚手中一个饵,保证二瘤子不想跑,安一片平静的妙手棋子。这社会地位足以低微到了极点。但,姬筑逮到机会就和毕夜话说一翻,说话间总有深刻地顿悟。也就是说他真的在认真听,探索迥异的思维方式,融合消化那些差异。

单单从身份认同这一层打破,他是勇者。如果从这一层看,寒四方确实有可能提姬筑为大将军。

毕夜抬眼看向姬筑,姬筑像是感知了,光飘了过来,一角的笑,举举杯,喝下蚀酒。毕夜也鬼使神差地抬起酒杯,抿上一口,酒味浓而烈,从喉口到食道,火辣辣地。

内里的辣不抵墨沫的辣辣的眼睛,还有不悦的口吻:“这不是米酒。”

“哦,我一时忘了。”毕夜胡乱说着。此时的墨沫不得之,刚刚的所思所想。墨沫虽不以为我是女子,或他的附属物为想象,但男人的独大,以他为中心的中心思想是有的,虽不多,但或多或少是有的。

酒上头是什么感觉?人有点糊涂,但也不全糊涂。红通通的脸晕染了眼,眼迷,看不真切。腰身没有力气,头就将近靠在了墨沫肩上。

大厅广众之下,未婚的男子总是有点局促不安的。在姬地未婚男子不一定都会这样,但墨沫学过道,在这一文化中,男子是要守身的。

两人一室共处几年,并没有男女之事。不是别的,墨沫无心,道在心中。但今天,姬筑与毕夜之间的眼神交流,触动心中有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杂思。此时,大厅广众这下,她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颈部是痒痒她的气息。还有肩部,血液流动的她的大动脉贴着。两个人,两种血流涌动的节奏,如此清楚感知,感知她与自己的不同。

当然,在旁人看来,年轻小夫妻的样态。在座的除了三公子,其他都是已婚多年,什么体会是过来人。眼光就收了,有意避着,怕男子脸皮薄,错过迷人心心砰砰跳动的初识的美妙体验。

“成何体统!”

一句怒焰,众人为之一颤。

你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