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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留得青山在笔墨不分家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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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中有什么

也就是瞬间,九道小溪涨得够快,一个跨步而过的宽,已有丈许;清浅溪水浸了土色,夹了石块枯树,流速快了十倍。

这是从没见过的场景。来得既迅速还错不及防。第一次见,不曾理解,无法感知--危险。

目视、诧异、关注,不曾离开。

人碰到大灾难会怎么样?眼前的景象只有一个加法,累计着。历史书读过不少,与战争中死去的数值时,并不琢磨心痛。但眼前,是手握锄头的农家人。

生命变成了数字,惶恐下一个就是自己。心在颤抖,还有愤怒。

“为什么?”毕夜含着愤恨。人可以是微小的人,但是大灾难前,人必需是一个整体。“为什么不救救他们。”毕夜不会思考愤怒地出口直接喷向身边的人。

墨沫专注跑。被草本遮衍了,若有若无的小路,是陡峭,但也是曾经的路。担心他者未必真担心,心中或是不安。“我并不知道我现在走得是生道还是死道。”

这。。不敬的话哽咽在喉。慌乱中可以大喊逃。下一步呢?离开,又有哪一条路是真地离开?第一个判断灾难来临的人,或许考虑的时间稍长些,但所在空间能给出怎样的答案?事情发生之前,谁能笃定!

记得有次热心地给问路人指路,好巧不巧数小时后,我还激动得想象被恩人看待。结果人家是一路埋怨。没有充分沟通下,我指了条正确的路,对方走下去后,发现这并不是他要走的路。

后人写的历史中前述看到的结果,当时代的人确定正确的路真的正确吗?为什么从来不这么想过?情境中思考角度与平时谈论这个话题时,差异居然天差地别的样子。

九道小溪现下把这块大地割成九宫格,它们汇涌方向正是脚下。山高档着,水成九倍的速度长着。

小路的尽头是笔直山,如天屏,高耸直立,光滑没有植物。墨沫手脚并用,上爬。墨沫平静地爬。眼睛关注的只有眼前,余光都没有离开过。没有因为毕夜说的话牵扯什么情绪。清晰地计算最快爬上这段山路路线,精确判断石头的虚实,没有也不能有失误。

沉默许久,毕夜扯了一嗓子。“至少喊一嗓子吧!给能听见的提个醒。”未必有用,但良心上可以过得去。

脚落实土上,寻得更古老的路,依稀可辨,青苔灌木藏匿巧妙。抬眼挑眉看天,嘴角有苦笑,停顿了片刻,道:“你可真善良!”

被讽刺了。伪善一词跳入脑中,毕夜觉得腰杆子不直了。大家都得死,死前提醒大家灾难来了。从行动上拯救了一把,不问结果而已。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强调自己善的言行合一。默默口念咒语:不要被别人的评价干扰,坚持做正确的事,我是一个真实的人。

雨来了,准确一点说是暴雨。墨沫手脚更快,攀岩的动作没有一个多余。前胸衣襟紧紧贴在身上,亦汗臭亦雨腥。为了安全,毕夜缩回袖笼里。危险之下保全自己是真正能做的唯一的事。

墨沫会死吗?按照毕夜还是个人的世界里,简单少有的对“神”一词的理解,神一般不会死,但有混沌、为世牺牲时,那是会死的,什么元神俱灭等等代名词,形容得高尚一些。也就是说寿限到了,和拯救苍生这两种死法是普遍存在的,还有打架斗法胜亡败灭也是有的。

这个世界的神呢?墨沫会因为烫伤感染而发烧,也会因为几顿吃不上而饿晕。亦没有瞬间治愈谁的案例,更没有御剑会飞,念念咒语能瞬移的空间能力。但,他说过可以让我回到来时来地。毕夜心中一擅,心情复杂。

暂还不想回去,也不想你亖!

泪不知不觉流下,灯笼袖子里也湿了。

三个月相处,作为笔的形态,毕夜与他那是没有和平过的。于这个世界而言,毕夜心声唯一能他知晓,其他如隔上空气墙一般。某种意义上,他算得是灵魂伴侣。他若嘎了,自己选择依是留在这个世界,接下来在日常将存在这个不被感知不被看见状态,这是多么孤独悲惨的日子。

天空像漏了海,良田草屋皆在水下。有些山崩了,有些地裂了。旋涡和晃动成了主旋律,人的声音太为微弱,人的存在太为渺小。灾难之下存活靠得是什么?

墨沫手脚更快,目光更坚定。走一条路不需迟疑,行动。

山石被雨冲得更光滑锋利,手毫不犹豫紧紧握住,脚更稳、准、狠。划破的皮肤,有血渍,有痛感,还有磨成糊的痕迹。墨沫没有理会也不能理会。手脚不停息。

一个念头,向上爬。

视野没有余光,只剩一个点,聚在目标上。

2500米的高度还好,3000米的高度有点喘,3500米的高度有点力不从心,3540米的高度有点摸不着石头了。

墨沫意识快要消散了,下面在水还在涨,过脚面,过膝盖,过腰,齐胸。

这该死的浮力,水下旋涡,狂躁的暴雨。墨沫借这愤怒之力继续攀爬。一步,半步,一毫,继续攀爬。身体不协调了,手脚不听使唤了,呼吸也没有韵律了。

毕夜急了。用力冲撞他的心脏。“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还不想回去,这个世界我还没看明白。“你若这个时候丢下我,我会把你忘记!”

最狠的话喊了出来。

墨沫笑了,扯扯嘴角,僵硬的四肢动了,动作过于缓慢,但够用了。

水不再涨了,在下落。从眉,落到了嘴。呼吸自由了。从喉,落到了肩,臂膀自由了。从胸,退到了腿,水的力量消失了。

墨沫笑抬了眼,看了眼满天星空,启明星落了下去,不着急。拍拍胸前,安抚毕夜,道:“我是这里的神,不为救世,保自己的命,那是死不了的。别怕。”

向上攀岩了几米,寻一地,落下脚。洞穴里干枯草,救命草可是稀世真宝。

火折子从油脂纸中神圣地拿出,点燃救命稻草,火有了光明的属性,温暖透在身上。湿湿地外衣紧紧扒在躲上。没有多余地气力去管它,恍惚中和衣睡下,靠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