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
二公子邀了姬筑开问,总共就七、八天。姬筑不愿在二公子府上住下,寻了一处小院,顺便邀请墨沫、毕夜二人。
当日,三公子得了唱歌女的按排,虽说有些失望,但也是知道为女子好,便不问了。与墨沫寻着话说了两、三日,全是关于乐的。话间“道情胡”是少不了的话题。三公子的道情胡单看外表就是精致,听音哪是享受,实为入仙境般悦耳。
这道情胡与二胡不同,音色与奚筝有点相似,奚筝算是能拉奏的古筝,音色含蓄古朴。外型更像二胡,只是在琴轸部分只有一个轴子。这就决定它只能是民间的乐器,比二胡更易操作,但也不容易达到高水平演奏效果。
今日,这道情胡是在三公子手中,乐器被伯乐识得,这就不能不说,传闻乐神,是名符其实的存在。他有一双耳朵,听得了音。有又巧手,习得了乐器。更可贵的是他专注于此十来年。有天赋还勤奋、专注,神启。
是让人望而却步的高度。
再听墨沫的道情胡,是人间的水平,情绪晕开的表达,更动人心,共情的链接器。
这就知晓三公子向墨沫学得是什么?三公子走遍及十三府地求乐,但终是没有过过乞讨的日子,心境不达,自无法表达到极致。
终是有界限的,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界限。
毕夜既然听了,也露一手初入门的水平,或可被指导一、二。虽心知自己与他们的水平之别,但想提升的心终是强过一切。
三公子的诊断是,按弦偏高,高间区问题更严重。双耳听力不一致,精确判断两个音的音程关系有些困难,无法保证和声的纯净度。
换句话说,毕夜左耳有问题的。虽然这道情胡主要是单旋律,但也能有双弦奏法。几次双弦奏基本就判断的。
当然演奏-听觉-修正是关键闭环。当时学在那个空间里,学二胡时心是急的,急于求成就。现在有师指点,反复听正音去修正,慢慢也会好的。
“若在我府上,不多于十年,定然有所成。”二公子的话是真挚的,眼睛充满了期望。
毕夜鬼使神差差点就点头了。
墨沫插话了,说道:“我们明日就走了,日后有时间定来府上叨扰。”
这是客气话,也是婉拒。二公子听了,眼睛里失了光。但也只是勉强笑笑,不说其他。
二公子走了,毕夜开始为难墨沫了。说他说话不好听,说他为什么替自己做主。等等不满一并发难。
墨沫也生气。但气的原由却不是这件事。是二公子拿人时,毕夜直接跟姬筑回陈家桩。什么孤男寡女的,什么不通他商量了。等等不悦在言辞中别扭地隐晦的表达。
来来回回的,在姬筑的小院子里,两人杠上。完全忘记这是姬筑的小院,姬筑也在这个院子里。
当然他们在前院,姬筑在后院。后院除了姬筑还有雪山精英。前伤和后伤,姬筑的伤口好了,又崩开,身体成了剑筛子。曾从毕夜那学了个不雅的词“卧槽”,频繁运用。
“炼筋骨也不用这么狠吧?我血条不够用了。”姬筑的求饶没有耳朵听见,雪山精英的剑更狠,角度更刁钻,防不胜防。
又是一连串的“卧槽”语气词。
从白间到达夜间,这前后院子是“热闹”。隔壁的奶奶是个耳朵长的,听得院内男女吵,听得剑剑交汇当当响。出门传了话,“宅子里面住了夫妻,吵架还动手,听听,太狠了,还有磨刀的声音,不知会不会出人命?”
“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啥呀!哦,是三公子的声音,这两天来过。”
“三公子也到成家年纪了吧!两男一女的,怕是…..”
“对,对对。以前……”
这个谣言就起风了,后面就是三公子辜负一女子,女子在家要死要活得被长兄眼疾手快的拦下了,女子疯了。还有三公子与一有婚约女子不清不楚的,被女子男人发现。
版本很多,汇总起来一点,就是“三公子”做的不道德的事。
当屁大的事被传动到姬蘅耳朵边的时候,这就不简单了。“有些人就是两边卖好,墙头草确实不少。”姬苏云边写着姬蘅的名字边说。
姬蘅的身体更弱了些。本是茁长成长的年纪,脸却是无本苍白。几年的历练,心机指数级成长。什么阴谋阳谋日日见,就不稀奇了。
“苏云,写一份旨,叫三哥来一趟吧!”
“为什么?”气血红润的少年,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相似的脸。
两人长相像极了少年模样的姬景山。
“我是想拉二哥入阵营。”
“我不要像三哥那样,活在二哥的控制下。”反抗的意浓。
姬蘅笑笑,眼睛里是温柔。
雪山精英三年前归来,带来寒四方首将的十个问题,自己是想了二年才答上来。这十个问题是深思姬府当前的困局。第三年,雪山精英推荐了一个人,万宗城的周家福。虽然现在没有直接接触其人,但首将的意思自己是明了。
二哥控制欲太强,太显,不如自己温水煮青蛙的好。二哥是当不好姬府的府主的。姬月带三哥离开姬府时,父君就真正放弃大哥继承的意思。自己被选不是偶然迫使,是首将与父君早早的商定。
而很悲伤的是,自己只是过渡的,苏云才是最适合的。心中没有不甘,甚至还有喜悦,因为能看到姬府辉煌的未来。苏云身上有的,其他人身上没有的,这一点是姬府的幸运。
姬蘅的手摸着姬苏云的乌发。泛白的手在黑发中轻轻碰着,感觉到他的温度,是一种暖。
“哥,我长大了,不要摸我头了。被当小孩子的感觉不好。”苏云口中是抗议,头还是随意被摸着。
这是什么心思呢?他想快快长大,好保护我。姬蘅的眼睛里迷了沙。苏云是不知道雪山精英的存在,也不知道大哥真正的想要的是什么。他还活在迷雾中。不急呀,我有时间等你慢慢长大。
雨季的湿,深秋的寒,侵入姬蘅的肺,闷咳着。
苏云双肩抖动着,满脸的泪水,背对着姬蘅。无法面对他生病。不想姬蘅哥哥生病,保护哥哥,哪怕失去自己的性命。
姬蘅看了一眼铜镜,那个与自己长得很相似的脸上无比珍贵的泪触动了一种酸,眼睛的酸。自己的泪也润湿了眼。
“傻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