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卑

至此，程宝对郡主的尊敬是心里的。“我们这里的人都尊重郡主。”程宝说，笑容在昂着的头里，微微翘地嘴角，不是双嘴角，是单一边的嘴角。他焦黄的头发卷曲着，黑黝黝的皮肤有些干裂纹。红红的手指，裂开的小母指指甲，指甲旁边长满了倒刺，这是双经历磨难的手。

尊重郡主的人眼里，别人也是？郡主姬品先，封地在柳芜旦镇。人心居然在元宝镇长了！

上岸是寻吃的。“能否出银子买只鹅，我们饿得慌。”墨沫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银两。

程宝连连摇手道：”不能卖的，一只鹅都不能少。若少了一只就不够交差了，大公子会问郡主的责。“

刚刚还友膳、热情的，现在满满地防备。手脚并用的匆匆唤着鹅儿们到远处躲着。

这情景，怕是误会两人是得不到会动手强要的人。”别怕，我们不会强抢的。“毕夜言明了。

但程宝跑得更快，慌张地语气不顺当地喊着：”我父母总是这样说，还不是偷偷动了手。我才不会上当呢。“涨红的脸，气呼呼地样子，手脚麻利的跑出视线。

”怎么办，或可能吃个鹅蛋呢！“毕夜怨着墨沫，”都是你干的。“

墨沫一时无语。相处中知道这人是一饿脾气不好，此时怕听得话语全是埋怨之词，还会问责。这并不利于什么。就怕她不断问责，累积了一定量，自己的好脾气也会带上恼火。

抬脚向河边跑，回答道：”我去给你烤鱼去。“烤鱼。是黑沫这段时日于那些少儿郞学得。

江里的水往内陆灌时，会走一段地势高点的石头渠，渠是宽口、弯曲的。底处比江水底一、二指高。江水进来时是薄薄的一层水。当然也会有鱼。顺着渠走上一公里，底处的水会矮上小腿高。这就是抓上鱼的好地方。内里便是分渠。分渠不是把一个大渠分成小渠，而是由两个比入水渠更宽的两方向的渠组成，分别进入大燕城和柳芜旦镇。这是几年前淹大水后由军爷重修的，结结实实地。

在姬地，除了姬家军还能有谁？曾经的闭塞湖，眼下的广元镇。

一旁的石碑上刻一文，交代的清清楚楚。碑文背面是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军爷的名字，密密麻麻。极限小的刻字，整整齐齐的。在最最后一个名字下还有个”等“。

从修建的时段看，属于赶工期的顼目，还是雨多的时节。正是曾逃难的那年那时。

小跺镇有三跺，大水淹了平地沿岸，人往三跺山上跑准保命，水流向北的大跺湖，那是三个三跺山倒过来还要大的湖，蓄水量大。所以，江水淹后很快就能退水的。只是街铺里外都留下半人高的黄泥沙，人人打扫打扫也就半个月时光，能恢复以往。祖祖辈辈们常跑习惯了，家的简单构造，老房子多是山上的大石头磊的。那是以前，现在由精致别院贵人们常来巴结大公子，挡水的大提是高大威武，雄厚实力的结实，能撑足百八十年岁，地洼地也不能进水的。

小跺镇修得高，沿途至此结实的提坝不见终影。前一段是靠水的渔民，岸摊上有一叶轻舟、低矮的草棚子，还有年青的少儿郎。这里是镇，广元镇，人口少，老人居多。虽是镇，但落寞了。一眼看过去，残缺的店铺，断了的旗杆，好像是刚刚退水的样子。

吃完鱼，走的兴致上来了。船上的晃晃日子，终抵挡不上脚踏实地的安心。疑问打开了，江渠修得好这水灾就不是江水的问题。问了留街的老人，老人开骂了。

”都是大燕城里的侯爷干得没屁眼的事。“

哦，想起来了。大燕城那个得高望重的老侯爷。老侯爷姓燕，是十三府上燕君主的姓氏，是燕十三的封地。这里的十三府的主君都供奉一位君主燕丰雨，都城在燕地邵阳城。老侯爷是燕丰雨的爷爷辈分。

但姬诚口中的老侯爷是位能为百姓思量谋事的人，特别是老人，怎落得骂了？

再听：”为了个狐媚子圈起了小邵阳河。不顾百姓死活。“

这，听说这位老侯爷也接近百岁了，这么年幼的错怎么想不通，范得差吗？”敢问这侯爷是谁呀？“

“燕尾璇。”老人骂骂咧咧地，这份气恼还带动了其他老的一起你一言我一言的开始群。

误会了。

百岁老侯爷燕十三半年前被君主燕丰雨接回燕地。人老想家了，希望落叶归根。膝下只有小公子燕尾璇是孙子辈的。

记得在姬诚的描述中是个乖巧的，不言语的，弱不禁风的小小少年。

骂得是燕尾璇，可这个镇是属于大燕城的。

这不是奇怪的事吗？燕十三是老人，他关注的是老人，同为老人，在封地治理上有些独特的地方。比方刚刚的水渠，是大量的绕开老人居住地的，这是增加成本的，同时不计成本的保证工程结实耐用，在设计上还有些巧思，引了不少唐人疏水妙法。

刚刚的石碑上也讲述了当时姬府下拨的钱财没能到位的情况下，燕十三出了大量的私钱。

他的独孙才掌了半年的家，就开始自毁模式了？

这不合常理的败家，能是燕十三一手教导的孙儿吗？

在姬地百姓心中不满，哪有人敢大街上说骂的。家中不提名字的说一、二句就是肥胆了。老人是不怕的，活到头的抗争精神。

信步去了马市，小马真多，价格还特别便宜。

“来都来了，要不去大燕城看看？”对了个眼神，两人一致意见，买了一匹小马，向西，沿着水渠看看走走。

墨沫牵着，毕夜骑着。

毕夜是不想走，怎么省力怎么舒服怎么来。但不会骑小马，真学不会。当年是有决心学得，老师是姬轩挑得精英班的大老师。什么技巧都学了，硬是运用不起来。一上马什么都不会了。

最后连姬筑都放弃教她了，同情不了她能在马上懵的状态。

肋骨曾为这断过，小肚子被踩过。毕夜是不怕疼的坚持着，墨沫为保住自己的心跳，劝她少做无畏丢命坚持。约定，毕业可以上马，但需要墨沫牵着。

这事毕夜是怎么想的？技能是要练的，人活着得有技艺在手。简单朴实的想法，所以坚持着。但并不是每一个技能都得玩命学，有些真是与自己八字不合，试试才知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可喜欢是真喜欢。有人牵着弥补一种遗憾，好歹是骑在马上的，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