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阳酒楼
从南城门进来,第一家住宿的地,叫红阳酒楼。
临街一面是三间屋的大开间。整条街逛过,这是排面是比较大的。还是两层小楼,下层是四米高的一整间,上层是矮的约三米高。各个桌子之间没有隔断,这是方便客人们多交流的设计。
进来之前先去了马厩,小马吃得干草管饱。这个细节习惯评上五星好评。
离大路近的地理优势,是最易接待来往匆匆的过路客。原始的信息交流不是这样的吗?
这是一进南城门的地。南城门外是条宽得不一般的东西向的大马路,一路青石整齐的排列,清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干净到什么程度呢?镜面反光的感觉。每一块青石表面打磨整齐的马蹄状的凹点,为了马腿防滑。据说一块青石就是一个人,用一生时间打磨的,除了本地,还有晋府和小燕府的人,花费一百年才建成这样的规模。而这条路直通两府,东面晋府的青禾城和西面小燕府的乌谷城,当然还在延伸。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歇脚进入红阳酒楼,自有些交流需求。店家也是懂的,卖弄着消息传达着。最新鲜地,时不时拿出来说说。
店家说了大燕府来人接老侯爷时,那个仪式是整齐划一的。每匹马每一个马蹄落在青石马蹄印里,那是左看右看斜看,威武且壮观。听听马蹄的声音,那是夺人心魄的宏伟。大燕府的军爷,哪怕是新入的,穿得是带铂的盔甲,与精铜真不是一个钢性。
带铂的铳子,是青石打磨工具之一,如若都用它,人就不用一生时间打磨了。但,在大燕城只能见闻与传说中。什么物品带铂如神器般崇拜。
盔甲真带铂吗?姬筑说过,十三府的盔甲基本是用青铜的,只在重点保护的地方,不是没想过全身护着,真如此人就不用走路了,哪怕最有气力的人。
带铂的盔甲?臆想着,意为盔甲比出等级,高等级的。
听人一席话,就听人一席话,不需较真。这些话语是酒楼中常见到的,夸大,一种崇拜用语,在酒楼这种地方是有些土壤的。日日常常的话题没有多少吸引力的,牛吹不起来,没劲。
广元镇老人说得“狐媚子”也是热议的话题,三、五桌人说得起劲。原来是小燕府那边的燕氏公主来求亲,主动求亲。自然是大燕城新侯爷燕尾璇才貌绝然,引着公主也不端着了。
吹牛皮的话,真是随处来。
毕夜他们来了。钱行九一道进来,也要了一样的一桌菜:咕咾肉、糖醋小排、松鼠桂鱼、盐水毛豆。还在隔桌。喝口茶都要向这桌示意,好像他们多熟似的。
这一桌菜各个尝一口,厨师手艺真真不赖。可惜,旁边多了个二百五,碍事。毕夜摇摇头,放下筷子,正欲同墨沫说话。
门口来了个人。这人奇了,背着个大缸,小小缸口有个竹篓挡着。看他奇异的服装,头上裹着蓝布,身上有无数个贝壳镶嵌在裙摆上,一双鞋尖处是往上翘的,还有他的挎包,牛皮做的。找一个空位做下来。满脸的胡子,可以当鸟巢乱糟糟的头发。
缸放在一旁,坐下。从怀里摸出了蚂蚱,对没看错。一只一只往口里送,牙齿咀嚼得甭脆的,就像吃炸的脆饼那般享受。全楼的人,都停下来打量着此人,一片肃静。
店小二端着一盆大虾从后厨过来,路过他时。只听见店小二身上的小玉牌碰上了缸。那人一个飞脚踹了过去,店小二手连忙将大虾盘子往上扔,自己一摔在地,那个骨头的咔嚓声音全楼都听在耳。摔倒在地的店小二,眼睛一直看着飞起来的大虾,两手慌忙抓住盘子,尽一切可能接着大虾。
一盘子十二只虾,只接住了十只。一脸痛苦地慢慢站起来,挪到点大虾的那桌子,忙不及地向客人道歉。
那桌客人是看到前前后后的,到不计教二只虾的事,还关切店小二的伤情。柜台前的掌柜连连致谢,吩咐着店小二退下,眼睛看向了那位奇人。一般人至少给个说法。没想到那人不觉自己过份,坦然得像个没事人。
有人坐不住了。一个小叫花子,从外门跳进来,打起快板,又说又跳朝着奇人方向,一个不小心,撞开了缸上的竹篓。全楼哗然!你当看见什么?一个女子的头。是活的,但久不见光惨淡的皮肤,黄枯的头发,眼盲。颈部以下在缸里,还有活蛆。
小叫花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伶牙俐齿地声音不见了,结结巴巴地说:”人.....人彘。“说完撒腿就跑。隔壁二百五吃的美食瞬间全吐了。周围此起彼伏地作呕声,更有不少人捂着嘴往外跑。这顿饭吃的够够的。
毕夜是想跑,无奈脚是坚持着回到南门的,刚歇一歇,那是万万走不动了。不过这点小场面不至于。现代人考个驾照,也要看看事故教育。眼前这还没有生死之忧,生死之关是接受或不接受。这不是少日子,人在被这么虐至此不死,顽强的求生着实令人敬佩。多看了两眼,才发觉她的眼神是笑。
奇人还没跳起来,就被掌柜的双手按着,动弹不得。
听,后门有脚步声,莲花步,极快。
“主家。“掌柜的声音沉沉地,或有自责之意。
后门屏风处,刮进一阵风,香香的,是贵女常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店主露了面。好个玉人!是位女子。国色天香之貌,腰肢柔软。淡蓝色的水袖子,乌发柳眉。柔情的眼睛看了缸中人,几分复杂神色一闪而过的惊讶。吩咐着掌柜,带这位奇人和缸去了后院。
这一翻话语刚落下,跑堂的几位,立马着手拾掇起来。凌乱快速被整理。
掌柜连忙发话:”今日种种是小店招待不周,各位若不计前嫌,重新烹饪,对各位免单。“
免单是有点吸引力的,客人们纷纷坐下。此时已经酒楼又恢复先前。有种错觉,那位奇人从未来过。
恢复得真快,是酒楼做尽天下客的生意,自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