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可在国学抬头不见低头见——”谢池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考了,他们也要休假了,待明年春闱,他也不会再去国学了。”
“嗯。”顾瑾温和地笑了笑。
“走吧,这里也用不到我们了,让原生同两位学监说一下,我们打道回府吧。”至于国子监,还在禁足中。
大考过后,祈院拔得头筹的消息又传遍了朝野,“走学制”也算是在祈院里面试行。
至于谢池瑶,因为瘟疫的事情,自国学休假后就被谢母拘在府中,即使安和郡主来找她玩,也还是觉得乏味,当然还有时不时上门的顾渊,屡次被顾瑾打回去或者被宰相派人提溜回去,成为了京都一时的热闻。
临近新年,按照惯例,官员要携带家眷入宫参加宴会,一起同皇上庆祝新年的到来。
宫门口。
“谢帝师——”
因为皇上提前召见谢父,谢池瑶带着谢母一同入宫,在宫门口下马车的时候就被人喊住。
“在下陆柒,见过谢夫人。”陆柒带着苏清染同谢母行礼,后者跟着拜了拜。“这位是我的夫人,苏清染。”
谢母同苏清染见了礼,见她有些面熟,似乎是哪里见过,刚想问一下,就见她避开了自己,也不好再多问。
“谢帝师,皇上召见我入宫,但是夫人交好的还未到场,一时无人照顾,等入宫后,想请夫人和帝师多多看顾。”
陆柒说出自己喊住谢池瑶的缘由,谢夫人欣然同意,但是苏清染的眼神有些抵触。
一旁谢池瑶看清后,心想陆柒与苏清染之间还未说清,若是趁机解了她的心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夫人。”
谢池瑶主动与苏清染打招呼,后者躲闪地回了一句,“谢……谢帝师。”
“夫人,你与谢帝师相识,你与她一起进宫,多少有个照应,我见了皇上之后,就来找你。”
“好,夫君放心,不必担忧。”
“那就多谢谢夫人和谢帝师了。”陆柒再次拜谢,然后从侧门离开了。
“陆夫人与陆大人真是恩爱。”谢夫人打趣二人。
“让夫人见笑了。”苏清染面露羞怯。“听闻谢帝师要与夫君一起负责春闱的事情?”
谢母见二人有事商量,便先走在前面了,故意让二人在后面跟着。
“嗯,皇上之名。”
“谢帝师,小姐——”苏清染看向四周,又噤了声。
“我知道陆夫人在担心什么。”谢池瑶轻声说道,“这是陆夫人与陆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掺和,只是想提醒夫人一句,夫妻之间还是坦白一些比较好。”
苏清染心里有些怨恨,谢池瑶总是如此一副大度,不计前嫌的样子,明明是自己占了她的身份,却也不在意,仿佛他人所追求的,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进入谢府多年,知道谢父谢母感情甚笃,虽然只剩下谢池瑶一个女儿,谢父也从未纳妾,二人的感情一般人插不进去。
于是,听闻谢池瑶回京,她挤破头来做她的贴身丫鬟,看见她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与安和郡主交好,甚至与太子殿下都有话,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做她的陪嫁丫头,做京都公子的侍妾,却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回了安庆,仿佛自己一直做的这些都是笑话。
等谢池瑶离开后,自己被府中人取笑,日日守在院子清扫屋子,发现了那本《纪实录》和面具,她本没有在意,却听到府中的丫鬟说了陆柒找恩人的事情,莫名地将此事联系在了一起。
“哟,这不是纱纱吗?当初费尽心思去小姐身边,小姐怎么没有带你一起回安庆啊。”院子一个晒水的丫鬟说着,眉间有些小家子气和势力。
“哼。”纱纱冷哼一声,不打算理会。
“哎呀,有些人恼羞成怒了,可惜了每日都要守着空空的院子,要是小姐一辈子没回来,这辈子就一眼望到头了。”那人继续说道。
“听闻夫人打算将小姐院中的人都送回原处,按照之前的安排,等小姐回来了在宁做打算,不知道某人以后怎么办噢,毕竟当初得罪了那么多人。”
纱纱本以为谢池瑶过段时间就会回京都的,却被谢夫人身边的绿泠告知要去原先的院子里面做事,等她回去后,鞋子里面藏针、湿漉的被褥、抢不到饭吃等事情不断发生,一个院子里的人都在折辱纱纱,纱纱求救无门。
突然听到了院中的人还在谈论新科状元的言行,他还在那里等候自己的恩人,纱纱最终动了心思,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谢池瑶的院子里,拿走了《纪实录》和面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夫人。
“陆夫人?”
见苏清染出神,谢池瑶出声提醒。
苏清染掩饰住心里的怨恨,轻声问道,“小姐不怪我吗?”
“为何要怪你?”谢池瑶想到那日陆柒说的话,“见你几次,想你也非有意占用别人的身份,肯定是有些难处,才不出此下策。”
“你总是这样。”苏清染神情有些复杂,“当年在御花园那儿,遇到一个小太监,你说‘人若自贱,必贱到底;人若自贵,无人贱之’,你是救世主吗?”
“我——”
未等谢池瑶回答,苏清染就走到了谢母那儿,绿泠是见过她的,自然刚刚就将她的身份告诉了谢母,谢母有些震惊,但也不以为意。
“陆夫人,和瑶儿说完了?”谢母面色如常,让苏清染不自在地笑了笑,他们这一家人都是如此啊。
“嗯。”
见苏清染面色不忿,她回头看了谢池瑶一眼,不知是何缘故,说起了谢池瑶,我这个女儿从小体弱,一直养在外祖家,身边从来没有亲厚的丫鬟,一直孤身一人。当初她回京都举行及笄礼,我总是想着让他身边有个伴,热闹一些,见你机灵就想让你陪着她。”
“却没想到让你受了这番委屈,但是我失察之罪。”
见谢母坦然说起当年的事,苏清染看了一旁的绿泠,后者对她点了点头,显然是绿泠认出了她,也将自己的事告诉了谢母。
“夫人,当年可受到丫鬟的求助?”
这是一直困扰苏清染的事情,明明当初谢夫人对待下人温和,自己多次求助谢夫人身边的丫鬟,想让她告诉谢夫人自己的处境帮帮自己的,可以等来的却是更多的欺辱。
“后院的事情我插手并不多,当年瑶儿离开后,我就卧病在床,身边的事都交由了府中管事的婆婆。后来听闻她揽权在身,后面就赶出府了。”
“呵,原来是这样?”苏清染苦笑一声。“竟然是这样?”
“当初让你受苦了,此事确实是我管教不周。”谢母安抚苏清染的情绪,“还请苏姑娘见谅。”
这句话是对当初受委屈的纱纱道歉的,而不是因为她是陆夫人,苏清染心里一动。
“谢帝师——”
谢池瑶眉头一紧,怎么今日的自己格外惹人注目,这回是成亲不久的三皇子,也就是贤王。
“臣见过贤王殿下和宁侧妃。”
宁谧换下了素日的月白色,身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眉眼间多了一丝风韵,显得格外娇俏,比往日多了一些活气。
“谢帝师不必多礼,本王也只是看到你在前面,才出声喊住了你。”说完,贤王咳嗽了几声,宁谧替他擦了擦嘴角。
走在前面的谢母他们也上前行礼,“见过贤王殿下和宁侧妃。”
“谢夫人和陆夫人毋须多礼,是本王叨扰了。”
见贤王如此客气,众人心生好感。
“贤王多虑了。”
贤王的到来也打断了谢母与苏清染的交谈,众人只好跟在贤王的身后来到了广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