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谢池瑶看着面前发狂的顾渊,还有一旁看热闹的学子,“顾瑾,打晕他吧,送到祈院去。”
顾瑾下手干脆利落,顾渊倒下后,被他丢给了不远处的李明霖。
“谢先生!这是……宰相家的独子……,你就这么打晕他了?”李明霖犹豫地问道。
“宰相家独子?”谢池瑶想到自己与顾渊初相识的时候,脑子就开始混乱了,没想到还是宰相家的独子。
他们相识的时候也很离谱,三年前谢池瑶从京都回到安庆后,曾去了微山,那里有个诗人题字,谢池瑶心血来潮点评了几句,就被顾渊听到了,然后一路缠着她,问她有没有婚配,家里有什么人,最后还拿出一块玉佩说要同自己定亲。
谢池瑶被缠着发狂,也是让顾瑾打晕他,丢到了客栈里,等人醒来后无事,才悄声离开,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
李明霖得知后,笑出来声,“谢先生,你不知道,这顾渊才学渊博,但是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点评各种东西,尤其是见解独到的东西。你当时说的话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你一再拒绝他,他就会更加心血来潮。”
谢池瑶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现在人也骗了,也打了,没有补救的措施了。”
“不啊,谢先生,你会被他缠上的。”李明霖幸灾乐祸的神情被谢池瑶一瞪,就让他闭了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谢池瑶看向柳昌毅他们,大考关系到日后祈院的学制,能否按照他们想要的授课方式,就在此一举了。
“先生放心。”柳昌毅稳稳地说道。
祈院本就不追求各方面精通,但精通每方面的人才都是有的,在大考中就胜过了不少学子。
周学监看着校场上比试的学子,“谢先生觉得人是专攻一方面就够了,不需要各方面精通吗?”
“学有余力则学之。”谢池瑶看着不同祈院学子在不同的考核上拔得头筹,“若是人人什么都会,那还要什么工匠,自己做就好了。”
“谢先生说的言之有理,只是君子六艺是基本,他们也要学习的,不然怎么成为大家典范。”
“嗯,基本的课程学完后,就可以专攻一门技艺,也未尝不可。”谢池瑶并不反对周学监的观点,只是她更在意的是做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谢先生高见。”周学监感叹道,“只是如此,国学培养的就不在是官员了。”
“士君子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谢池瑶想到一句古籍中的话,脱口而出。
闻言,司学监也高看了谢池瑶几眼,想来国学都是为朝廷选拔官员的,进入了国学也就半只脚迈入了朝廷,也造成了不少官员尸位素餐。
士、农、工、商向来是众人阶级划分的依据,若是不分差别的话,人人各居其位,各尽其责,多么美好,只是过于理想了吧。
“祈院李明霖骑射头筹!”
“祈院柳昌毅辩学头筹!”
“祈院崔珂品茗头筹!”
……
“看来祈院真是人才济济啊。”不少先生羡慕妒忌地看着谢池瑶,后者来之不拒,客套地看了回去。
看似从容的她,看到苏醒后的顾渊瞬间从看台上消失,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走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顾渊太缠人了。
“谢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去?”来人正是君临越,难得的是身后还跟着三皇子。
因为国学学子薪酬的事,君临越频繁出入国学已是常事,至于三皇子今日在街上碰到,想到宁谧的事情心中有愧,就带着三皇子一起来了。
“臣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
“毋须多礼。今日国学大考,谢先生这是打算去哪儿?”君临越轻笑,第一次见她神色慌张,有些好奇。
谢池瑶闭了眼,深呼口气,余光瞥到正在找人的顾渊,想编出个借口,却被三皇子识破。
“谢先生这是在躲着什么人吗?”
“三皇子说笑了。”谢池瑶看向观察仔细的三皇子。
“我看顾宰相的独子往这边走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谢先生的啊。”三皇子抬头看向谢池瑶余光看向的方向。
未等谢池瑶回答,三皇子继续说道,“皇兄,臣弟听侧妃说,顾渊游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子,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是送上来家传玉佩,都被拒绝了,引得他日日思念。”
闻言,君临越暗地认为该人就是谢池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才不是——”谢池瑶反驳。
“什么?”君临越下意识地反问。
“谢先生!”
听到噩梦一样的声音,谢池瑶下意识地躲在了君临越的背后,连带着顾瑾都成了障碍物。
“呵,谢帝师怎么这么怕顾渊?”君临越有些愉悦地笑了,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瑾。
见状,谢池瑶只好简单说了她与顾渊相识的过程,“他是游学,学识渊博,但是一旦遇到不知道的,就会一直追问一直追问,跟在你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那日,臣在石块面前说了句,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他就问‘出自哪本典籍’‘怎么才算是知人者’‘自知要知道那些方面’等等,问的臣有些头大。”
“哈哈哈哈哈——”
谢池瑶烦闷的神情惹众人发笑,眼见顾渊冲着自己的方向来了,“劳烦太子殿下替我抵挡一二,我先撤了。”
见谢池瑶慌忙的样子,君临越神情愈发温和,一直看着二人的三皇子若有所思。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
“顾家公子?”
“正是草民。”顾渊看到谢池瑶的身影,准备追去,但碍于两位皇子都在,只好歇了心思。
“你带本太子和三弟去看看比试吧,也算见识见识国学学子的风范。”
又了君临越的助力,顾渊一时间也不好脱身,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人在场地里游走,倒是三皇子体弱,走了一会便在一旁休息去了。
“殿下,可要用些参汤。”一旁伺候的太监问道,“这是侧妃一大早出门就吩咐我们熬了,说是出门的时候让您喝着,提提神。”
“侧妃有心了。”三皇子想着宁谧嫁入府后,不爱出门,日日琢磨一些汤汤水水给自己补身子,神情有些温和,“拿来吧。”
“是。”
摸了摸汤盅还是温热的,喝起来正适合,“回去时候,去珍宝阁给侧妃选些时新的首饰送去,还准备一些布料吧,让侧妃做身新衣服,年关就要到来,我们也要入宫的。”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三弟,来看看这幅丹青!”不远处的君临越招呼着他过去,他三皇子温温一笑,扶着奴才的手走了过去。
“二哥。”
一时之间,二人看上去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谢池瑶见顾渊没有追上来,瞬间松了口气,“顾瑾,你说顾渊怎么会是宰相家的公子,我见过沈婉茹,那性子——”
未等谢池瑶说完,她就有些困惑了,“宰相家的孩子一个姓沈,一个姓顾?”
“沈小姐随母姓,因为顾夫人是家中独女,顾宰相不忍沈氏血脉断了,便让女儿姓沈了,儿子姓顾。”顾瑾想到自己从小涛那里听到消息,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谢池瑶感叹地说,“看到顾渊,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不在人世了。”
闻言,顾瑾皱了一下眉头,“别瞎说。”
“噢。”
顾瑾看着低下头的谢池瑶,视线停留在那根木簪上,神情温和了一些,“日后避着顾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