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自太子选妃后,老皇帝责罚了太子身边的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老皇帝看向一旁的君临越,这些日子老皇帝都对君临越耳提面命,教导一些帝王心术,一是分身乏术,加上腿伤未愈,实在难以抽出心神来关注谢池瑶。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老皇帝让钱公公把奏章递给君临越,后者细细拜读后,神情有些光彩,“走课制?居然让学子们自己选择课程和先生,倒是有意思,若是做得好的话,先生们上的课也会更加精彩,学子们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错。”老皇帝点了点头,“朕倒是没想到谢池瑶能弄出这么多东西,本以为她才学出众已是难得,但没想到处事上也能明辨是非,在国学上也能尽一份心力。”
“是,谢帝师为人谨慎,瘟疫一事若不是她敏锐,只怕君临越的百姓都会感染瘟疫。”说道谢池瑶,君临越言语中满上赞赏之意。
“越儿言之有理。”老皇帝看到君临越眼底的温和,忍不住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们二人今生只怕是有缘无分了。
“父皇,待儿臣腿好后,想去国学看看,体验一下这种形式。”
“你是想看课还是想看人?”老皇帝不怒而威,对于自己儿子的想法还是有些了解的。
“儿臣自然是想看看课程的试行效果,若是有效的,可以打乱国学学子的布局,这样无论是官家子弟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以居于同样的地位进行学习,自然不会有等级之说。”
闻言,老皇帝没有出声,只是久久地望着君临越。
“父皇?”
“无事。”老皇帝见君临越面色没有一丝心虚,只是提醒君临越莫要忘了帝王的职责。“以你所看,这道奏折应当如何回复?”
“自然是……”
……
被议论的谢池瑶完全不知道二人的对话,她现在正同顾瑾和崔珂往京都的一处小巷子里面走去,见周围的人面黄肌色,衣裙有些脏污,崔珂不适应地捂住了口鼻。
“谢先生,你不觉得难受吗?”
谢池瑶摇了摇头,“若是难受你先回去吧,我同顾瑾在这找就可以。”
“这不行,都走到这儿,况且何广晖也不认识先生,到时候恐怕会惹不出必要麻烦。”崔珂解释道。
“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看着越来越破烂的宅子,谢池瑶皱紧了眉头,虽说祈院的学子各式各样的多有,但看到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
三人来到一处破烂的宅屋,门前的栅栏都破了两个洞,屋顶铺满了茅草,院里面也是破破烂烂的东西堆积了一堆。
“何广晖!何广晖!你在家吗?”崔珂在院子门前喊道。
正在屋内照顾母亲的何广晖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崔珂?你怎么来了。”
说完,何广晖将三人迎进院子里,一人端上了一碗茶水,碗的豁口显而易见,茶渣与水完全分离,让何广晖不自在,“抱歉,实在是家里没事东西可以招待你们了。”
“无妨。”一直没出声的谢池瑶端起了茶碗,这也让何广晖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何广晖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池瑶,她近日换了一身浅绿色衣裙,看着与周围黑漆漆的场地格格不入,“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先生,谢先生。”崔珂主动介绍,谢池瑶对何广晖点了点头。
“女子?先生?”何广晖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脏黑的长袍,发丝凌乱,显然没有多做打理,面上还有一些灰尘,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国学的事情了,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崔珂只好同他讲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学生何广晖见过谢先生,适才失礼了。”何广晖朝谢池瑶了行了一礼,并未表现出不尊重的意思。
“不必多礼,我只是见你多日没来国学,司学监让我们前来探寻情况。又听闻崔珂和你熟识,就让他来做引路人。”
“先生,学生不是故意不去的。”何广晖面露苦笑,“只是家中老母病重,卧病在床,实在脱不开身。”
“你这就见外了,咋俩什么关系,你同我说一声,我还不能来找你嘛。”崔珂拍了拍何广晖的胸口。
明眼人也明白何广晖的家境,三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病重的母亲只怕让原本贫困的家境更加不堪一击,但读书人都有些气节在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气节,他才没有去求助昔日的同窗。
“听闻国学的学子可以通过抄书、作诗或者给先生当助手来获取薪酬的,这样也能改善一下你的条件吧。”谢池瑶想到自己看到的内容,见何广晖如此,想必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改善生活。
未等何广晖回答,里屋就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女声,“阿晖,家里可是来人了?”
何广晖道了一句‘失陪’,就赶进去安抚道,隐约听到‘母亲’‘国学’‘先生’这样的字眼。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地打扰,只是坐在一旁喝起了茶。
“学生没想到谢先生竟然不会嫌弃这茶。”崔珂拨弄着碗底的残渣,同谢池瑶交流了起来。
“这是人家尽心招待的,总不好拂了他的心意。”谢池瑶避开豁口的位置,抿了一口茶水,“你对何广晖了解多吗?”“学生只是听闻他有个病重的母亲,二人从禹州赶来的,只是何广晖入了国学后,他母亲身子一直不大好,时不时就告假,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习惯了,没在关注他了,我是因为医术,他向我问过几句,就有些交情而已。”
“他母亲如何?”
“咳疾,会呕血,我想给他母亲请个大夫,他不让,硬是拖到了现在。”
“不让?”
“嗯,之前明霖避开了他,请了个大夫,被他知道后,我们差点和他打起来了,最后还是柳昌毅劝住了他。”
谢池瑶有些不解,若是因为气节,倒也不至于上门的大夫都不要吧。这样想着,谢池瑶看向周边的情景多了几分深意。
“那国学的学子获得薪酬的事情,何广晖去做过了吗?”
“他去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得罪了管事的先生,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谢池瑶本想再问些什么,就见何广晖扶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三人立刻站起来,给老妇人腾出空间,让她更舒适一点。
“谢先生,崔珂,这位是我的母亲。”
同何母打过招呼后,何母招呼着三人坐下,声音有气无力的,都是满满的气音。
“你是阿晖的先生?”何母浑浊的眼珠看着谢池瑶,面部满是不可置信。
谢池瑶抬头看了何广晖一眼,没有错过他眼底的一丝讥讽,是什么会让一个儿子讥讽母亲?
“是,我是。”
“娘,孩儿说了,谢先生是现任的帝师,还是我们国学唯一的女先生。”何广晖咬重“女先生”的字眼,引得何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想要抚摸谢池瑶,却被何广晖拦住。
“娘,您身子虚,出来小心见风了,我带你回去。”何广晖拢住何母的手,强硬地带着何母回去了.
被留下来的三人面面相觑,谢池瑶看了一眼崔珂,“你去替何母把把脉。”
崔珂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进去了,谢池瑶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小小的院子里面堆满了杂物,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
“顾瑾,你看出来了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