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谢池瑶同他们对视一眼,“谁?”
“那就要看你们能找到谁了。”
现在难题抛给了谢池瑶他们,又正值深夜,柳昌毅担心是缓兵之计,还是问了一句,“你这不是在拖延时间吧,想趁机逃走了吧?”
“你们把我绑成这样,岂是我想跑就跑的!”何广晖一开始觉得他们能抓住自己,多少是个机警的,没想到如今问出的话却是让人啼笑皆非。
正在谢池瑶他们为难的时候,就收到了太子殿下来国学的消息,几人对视一眼,趁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刻意将人引导了祈院。
只是如何将人带入祈院,让他们犯了难。
“本太子听闻国学开始了走课制,奉皇上的命过来看看。”君临越扫视着祈院,见谢池瑶不在,问向了一旁的周学监,“谢帝师呢?”
“回殿下,祈院有个学子好久没来国学,谢帝师这几日都在处理此事。”国子监入宫了,司学监是太子的皇叔,二人见了礼之后,就让周学监来作陪了。
“这样啊。”太子殿下心理闪过一丝失落,“你让他们如常就好,本太子也只是四处看看就好。”
“是!”周学监见李明霖他们都不在,只好吩咐原生对那些学子进行嘱咐,好在他们也只事关重大,都一一照做去了。
“崔侍郎的公子也不在?”
对于崔珂,君临越是有印象的,毕竟当初瘟疫时候他就在场,后来父皇得知后,在朝堂上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是,他随谢帝师一起去找那位学子了。”
“李老将军的公子也不在?”
“……是。”
“柳昌毅也不在?”
“……是。”周学监感觉明明是入冬了,自己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君临越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问问而已,“你去忙吧,本太子四处看看就好。”
“是。”周学监见君临越态度坚决,只好让原生多多看顾,就离去了。
而谢池瑶这边一时也犯了傻,后来意识到何广晖本就是国学的学子,哪里需要他们大费周章让人混进来。
等谢池瑶他们安顿好了何母后,就带着何广晖回了祈院。
“殿下,谢帝师他们回来了。”
“嗯。”君临越面色不动,脚步却赶往了谢池瑶他们的所在地。
见到君临越,众人拱手一拜,“见过太子殿下。”
“毋须多礼。”君临越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来意,也让何广晖相信了他的身份。
见何广晖蠢蠢欲动,谢池瑶让人按捺住他,“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也是君临越第一次见谢池瑶对他热切,有些意动,连忙点头了。
等一行人来到谢池瑶在祈院休憩处,君临越才发现狭小的房间里面挤满了人,不免有些困惑,也有些失落,“这是?”
“何广晖!”谢池瑶示意何广晖上前。
“草民何广晖见过太子殿下。”
“你就是长久没来国学的学子?”
“是……不是。”何广晖有些犹豫。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是何意?”君临越示意其他人入坐,见进来时,顾瑾守在门外,想必他们有话要与自己说。
“我……”何广晖有些犹豫。
“何广晖,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同太子殿下讲,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待人宽和,若是你真的有什么冤屈,想必太子殿下定然会给你做主的。”谢池瑶出声说道。
闻言,君临越忍不住多看了谢池瑶几眼,却见后者盯着何广晖,似乎对他的犹豫有些不满。
“还请太子殿下为草民做主啊!”何广晖最终下定了决心,朝君临越一拜,神情满是悲戚。
“有何冤屈?”
“草民的……草民家庭贫困,听闻国学可以抄书获得薪酬,于是前往办事处寻找管事的,给自己安排差事,却没想到……”办事处便是抄书获得薪酬的地方。
“却没想到抄完一本书,管事的只给我四十文,刚好是笔墨钱。”
“办事处规定的是一本书按照厚薄给钱,最薄的也能拿到一两银子,怎么会只有四十文呢?”柳昌毅问道。
“是这样的没错,所以草民去找他理论的时候,却被管事的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若只是如此,你应该也不至于于此?”谢池瑶见何广晖尽管神情满是怨恨,但若只是讨回公道时候被折辱了,也不会如此。
“我……我一时气愤,就同他们打起来了,他们说若是……我再出现在国学里面,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国学竟有如此猖狂之人。”君临越不满地说道。
“殿下!”谢池瑶暗地里冲君临越摇了摇头,然后对何广晖说道,“办事处的人渎职,理应受到惩罚,但这似乎也不是你要离开京都的理由。”
“何广晖,你若在不说实话,只怕你天大的冤屈也只能不了了之。”
君临越见状,端正声色,“若真有冤屈,我会查明真心,还你一个清白的。”
“我——”
何广晖避开君临越的视线,暗地低下了头,也正是如此,才让人觉得他没有坦白。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谢池瑶朝君临越拱手一拜,“今日是臣鲁莽了,叨扰了殿下。”
君临越忽然领会到谢池瑶的意思,准备甩袖离开,眼见君临越要走出屋子,何广晖才转过身说道,“请殿下留步,草民都说!草民都说!”
原来何广晖还有一个姐姐何耀弟,二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何广晖因为姐姐是女子一直把他当做妹妹对待的。
他没有读书的天分,但是他的妹妹有,因地处偏僻,他们进行国学人才筛选的时候,审查并不严格,他们想了个办法让他妹妹考入了国学。
何母为了避嫌,对外宣称何广晖考入了国学,她也只有何广晖这一个儿子,整日磋磨何耀弟。听闻国学可以抄书获得薪酬,何母就让何耀弟没日没夜地抄书。
有一次送抄好的书,因为到了时限,何广晖又生病了,只好让何耀弟去送书,却没想到被办事处的人发现了她是女子。
“他们发现了我妹妹是女子,就趁机要挟她,然后就把她给……给凌辱了。”
何广晖想到自己看到一身青紫的何耀弟,那一刻想要冲入国学为妹妹报仇,却被何母拦住了,“你要让人知道你是冒名顶替的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最后还是何耀弟安抚了何广晖的情绪,说自己无碍,让他不要冲动。
而何广晖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真材实学,也较少与其他人打交道,后来有一日听到别人说国学抄书理应是一本书一两银子,却没想到办事处的只给了四十文。
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钱,而一些贫穷书生也没有可以上报的人,只能忍下了这口恶气。但何广晖不会,他之前因为妹妹被凌辱早有有些怨恨,现在知道妹妹日夜辛苦抄的书,还被人压榨了工钱。
暗地里将办事处总管打了一顿,办事处总管也不是傻子,也很快摸到了何广晖那里,发现了何耀弟的存在,威胁他们将何耀弟嫁给她做小妾,不然就把他们冒名顶替的事情揭发出去。
何耀弟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这样的人,于是用同样的方式打了办事处总管,并威胁他将此事说出去,自己拼了命也要杀了她。
只是没等到办事处总管的报复,何母就将何耀弟杀害了。
“因为我的妹妹怀孕了,怀了那个恶人的孩子,母亲为了我,不让我们交换身份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杀了妹妹。”
何广晖面色满是悲戚,似乎真的再为妹妹的死感到悲伤。
李明霖也感染了何广晖的怨恨和气氛,只有柳昌毅和谢池瑶还冷静地看着何广晖。
“那哪些钞票和银子哪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