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朕今日设宴,请众位爱卿携女携子共赏此宴,众卿只可开怀畅饮。”老皇帝举杯同众位大臣示意道。
一位大臣出列道,拜了拜,“皇上仁德,设宴款待众臣,只是宴会若无丝竹之声,婀娜舞姿,怕是也会凭生无趣啊。”
“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老皇帝问道。
“依臣所见,在场诸位公子小姐都是才识之人,不如皇上设个彩头,进行比试,才高着便得此彩头。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那位大臣说道。
老皇帝本就设想如此,顺着台阶下,“准奏,得彩头者,朕另有赏赐。”
谢池瑶察觉四处跃跃欲试,但不少目光还是集中在自己身上,有轻蔑的、不屑的还有好奇的,莫不是老皇帝想借此来挫挫自己的锐气。谢池瑶想到这,摇了摇头,心想一朝天子应该不会为了几句话计较吧,一时笑自己胡乱猜测。
“谢小姐,你为何摇头,后面又是笑,莫非是对朕的话有所异议。”老皇帝见谢池瑶摇头,有些好奇,以为是对比试没有兴趣。
谢池瑶起身,欠了欠身,“回皇上,民女刚刚只是想众位公子和小姐若是以丝竹,舞蹈助兴,这莫不是同歌坊舞坊一般,怕是诸位小姐公子不愿,这才摇了摇头。”
谢池瑶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想到和君临越对眼,然后回过头,继续说道,“但民女想到歌坊舞坊众人也是生活所迫,卖艺养家,赢受尊重,但世人偏见太深,自认为舞姬歌姬低人一等,想到这儿,民女就笑了笑。”
这一番话,众人心中惊叹,也有人嗤笑,认为将众人同歌姬舞姬作比,也不怕被人笑话。
老皇帝和国子监对视一眼,又看了二皇子,见君临越眼中的赏识,心中更是愉快了几分,说不定这女子在朝为官的先例在君临越这代肯定能开创。
张华敏更是爽快,直接站起身来,说道,“谢小姐果然胸怀宽广,皇上姑父,敏儿就说作出《觅菊》一人,心胸才情自然过人。”
谢池瑶心虚的坐下,没想到自己瞎编的言论被如此看重,喝了杯酒掩饰自己的情绪,没想到酒辣,令谢池瑶咳嗽了几声。
“谢小姐可是惊吓敏儿是如何得知你作的诗,表哥看过你的字迹,再加上‘谢’字,我就知道是你所作。”张华敏冲谢池瑶得意的笑了笑。“表哥还告诉我,谢小姐是以左手写诗,没想到谢小姐左手也有如此书法,实在是难得啊。”
谢池瑶心里暗叹,我也想好好右手写字啊,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谢池瑶看了看自己如今刮痕好的右手,心想还不如当初用右手作诗,也不会有今日事情,悔不当初啊。
“朕没想到,谢小姐这左手也能书写一手好书法,不如今日让众位大臣一同观赏观赏。”老皇帝见自己的侄女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出言问道。
谢池瑶心里暗想,以后要离张华敏远点,和她一起太多事了,不是宁谧,就是其他。但是面上还是站了起来,温和一笑,“皇上,张小姐只是谬赞了,民女左手书法不值得入目,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临越见谢池瑶多次推拒自己父皇,猜想谢池瑶不想外显才华,却没想到谢池瑶其实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父皇,这左手执笔,左手握剑,左手执箸,并非是稀有之事,只要稍加练习即可,父皇,您也不必如此挂怀。”君临越出言说道。
谢池瑶见君临越为自己解围,望了一眼君临越,恰好和君临越对视,谢池瑶也是颔首点头,君临越报之以笑,这一幕落在宁谧眼里,心里更是妒忌。
老皇帝也是好奇,自己这二皇子一直温和多礼,没想到也会为了谢池瑶说话,处处都是维护之意。
老皇帝此生子嗣不多,一生也只有四个皇子,两个公主,可惜的是大皇子出生不久便夭折,三皇子病弱,自小在府中温养,不曾出过门,四皇子年幼,还在母妃身边抚养,能独立,唯一能够担当重任的也只有君临越了。
至于两位公主,一位远嫁,已为人母,还有一位公主独立自主,行事标新立异,与男子并无差异,如今以女扮男装前去接烈国派来的王子和使臣。
如今能够陪伴他身边的也只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自然更是宠爱几分,而君临越也是以后要立的太子。
老皇帝见此,也不多问,想到谢池瑶前面的言辞,自知自己和大臣商议三天的计策竟被谢池瑶寥寥几句误打误撞破解,若是谢池瑶得知,心中只怕是更加欢喜,因为比试什么样子太麻烦了。
就在众人以为琼花宴就这样结束时,有太监在老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但是面上还是丝毫没有反应。
“来人,在朕下侧赐座,速请二公主及烈国使臣来广清殿。”
各位官员互相交换了眼色,二公主女扮男装,前去迎接烈国使臣和王子,如今归来,皇上怕是会对女子在朝为官更为推崇。
谢池瑶从谢父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心里也是对二公主充满了好奇,女子之身,如此胆色,着实令人敬佩。
这时,殿前公公宣道,“二公主求见!”
“宣!”皇上身旁的公公说道。
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从容潇洒的迈进殿内,走到老皇帝面前,双手抱拳,“儿臣见过父皇。”
老皇帝抚着自己斑白的胡子,笑道,“好!好!悦儿平安归来就好。”看着自己的二女儿如此,气势丝毫不输于男子,心里有得意,也有担忧,毕竟年纪已经十七,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
君悦莞尔笑道,看向君临越,喊了声“二哥。”君临越温和笑道,眼里也是欣慰,君临越和君悦一母所出,关系甚好,“二妹,回来就好。”
张华敏见此,出声说道,“二表姐,你都没看到敏儿吗?”
君悦闻言也是一笑,“三月不见,敏儿更显得娇俏美丽了。”
张华敏笑了笑,离开位置,看了看君悦,“二表姐倒是愈发变得潇洒了。”
谢池瑶倒是见二公主一身黑衣劲装,行事干练,一头黑发被一根发带绑住,简洁大方,肤色呈小麦色,眼睛光亮,未施粉黛而唇润,一举一动之间倒看不出女子忸怩之态,潇洒自在,谢池瑶莞尔一笑,抿了抿面前的酒杯,这临越皇宫有趣,一女子也可以迎接他国使臣,有趣!
谢父不知道自家女儿在笑什么,见她今日无事,心里也放心了。
君悦和张华敏见过礼后,向老皇帝行礼道,“父皇,烈国使臣正在殿外等候,请父皇宣他们进殿。此次烈国派来了大王子和最受宠爱的五公主出使我朝,以示敬意。”
烈国是毗邻临越国,不同于临越国的一年四季,烈国则是生存在戈壁沙漠中,以部落为主,随着绿洲和水源不断迁徙,但每年寒冬还是屡次侵犯临越国边界,此时烈国前来,便是向临越国求助,希望临越国能够提供烈国过冬的粮草,助他们过冬。
老皇帝宣烈国使臣进殿,众人也是见烈国公主一身红衣,不同于君越国的服饰。
烈国公主头戴红色披沙,满头秀发变成了小辫披散在背后,一双柳叶眉,大大的眼睛,精致的鼻子,小巧的红唇,红色上衣只到肚脐眼,露出小蛮腰,引起殿上一些大臣和公子的侧视,下身红色衣裙,赤脚行走,脚上系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颇有风情。
而身边的男子则是一身蓝色袍子,上面有些动物毛发,露出半只臂膀,剩下的袖子轻轻松松扎在腰间。膀大腰圆,头上戴着蓝色帽子,浓眉大眼,粗犷的外表,额间的一道刀疤,更显凶相。
走在后面的使臣拄着一根木杖,一身黄白色袍子,脸上满是皱纹,是个四五十的老人。
使臣身后则是跟随的仆从、使女共二十人,都是统一的蓝袍,头戴毡帽,除了身形,倒看不出其他任何差异。
后面的仆从和使女在后面走着,但步履齐整,谢池瑶心里有些疑问,举起一只手托着脸,看着殿前的君悦。
“烈国使臣呼和卓拜见临越国皇上。”使臣拄着木杖,上前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前,身体鞠躬行礼。
身后的红色的女子和蓝色男子以及后面的仆从使女也是如此行礼。
“呼和卓,见到本朝天子应行跪拜之礼!”礼部尚书见此,出言提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