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襄阳失守·张世杰退往扬州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五卷·蒙古铁蹄·第九十三章襄阳失守·张世杰退往扬州
咸淳九年（1273年）正月，襄阳城的积雪还未消融，城西的城墙已在蒙古军队连日的猛攻中坍塌了大半。张世杰拄着半截长枪，站在残破的城垛后，甲胄上凝结的冰霜混着血迹，在寒风中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士兵，听着身后百姓的哭喊声，心中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守了六年的襄阳，终究还是要撑不住了。
“将军！蒙古人从西城缺口冲进来了！”副将李山浑身是伤，踉跄着跑来，手中的弯刀早已卷了刃，“弟兄们快撑不住了，您快带百姓从东门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世杰没有动，目光依旧锁在冲进城内的蒙古士兵身上。那些黑色的身影像潮水般涌来，所到之处，房屋被点燃，百姓被屠戮，护龙卫的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却因饥饿和疲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想起六年前刚守襄阳时，城墙上飘扬的“护龙卫”旗帜何等鲜艳，百姓们送来的粮草何等充足，可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哀嚎。
“将军！蔡医官还在医帐救伤兵，您快下令撤退吧！”李山抓住张世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能让您和蔡医官都死在这里！留得青山在，将来才能为弟兄们报仇！”
提到蔡氏，张世杰的心猛地一揪。他转身朝着医帐的方向跑去，沿途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一名蒙古士兵正举刀要砍向一个孩子，张世杰毫不犹豫地掷出手中的长枪，长枪刺穿了蒙古士兵的胸膛。他冲过去抱起孩子，将他交给身边的百姓，又拔出蒙古士兵腰间的弯刀，继续朝着医帐跑。
医帐外，几名护龙卫士兵正拼死抵抗蒙古兵，帐内传来蔡氏的声音：“快！把这包金疮药递给城外的弟兄！”张世杰冲进去时，正见蔡氏蹲在地上，为一名断了腿的士兵包扎伤口，她的左臂被箭射穿，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阿蔡！我们走！”张世杰冲过去，一把拉起蔡氏。
蔡氏抬头，看到张世杰满身是伤，眼中满是心疼：“士兵们还在抵抗，我不能走！”
“城已经破了，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张世杰将蔡氏护在身后，挥刀砍退冲进来的蒙古兵，“李山已经带着百姓往东门撤了，我们必须跟上！”
蔡氏看着帐内剩下的几名伤兵，咬了咬牙，将药箱里的草药都倒出来，分给伤兵们：“你们拿着草药，跟着将军一起撤，将来一定要为弟兄们报仇！”说完，她才跟着张世杰，朝着东门跑去。
东门的守军还在拼死抵抗，为百姓撤退争取时间。张世杰和蔡氏混在百姓中，朝着城外跑去。身后的襄阳城火光冲天，哭喊声、厮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悲歌。蔡氏回头望着燃烧的襄阳城，泪水忍不住滑落：“我们守了六年，还是没能守住……”
张世杰紧紧握住蔡氏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没有输，只要百姓还在，护龙卫的弟兄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我们去扬州，那里还有护龙卫的残部，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集结，再图恢复。”
一行人沿着汉水岸边的小路，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百姓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还带着伤，走得很慢。张世杰和护龙卫的士兵们轮流殿后，防止蒙古兵追来。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从襄阳逃出来的流民，大家相互扶持，队伍渐渐壮大到数千人。
走了三天三夜，众人终于抵达了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眼前的长江波涛汹涌，却看不到一艘渡船——蒙古军队早已封锁了江面，想要渡江去扬州，难如登天。
“将军，没有渡船，我们怎么过江？”李山看着江面，焦急地问道。
张世杰皱起眉头，目光扫过江边的芦苇荡，突然眼前一亮：“我们可以用芦苇扎成筏子，渡江过去！”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砍伐芦苇，用藤蔓将芦苇捆成筏子。蔡氏则在一旁照顾受伤的百姓和孩子，为他们包扎伤口，分发仅剩的干粮。夜幕降临时，几十只芦苇筏子终于扎好了。张世杰让百姓们先上筏子，护龙卫的士兵们则在筏子两侧护航，防止蒙古兵的巡逻船发现。
芦苇筏子在江面上缓缓前行，寒风裹挟着江水，打在人们的脸上，冰冷刺骨。蔡氏紧紧依偎在张世杰身边，看着远处蒙古兵巡逻船的灯火，心中满是担忧。张世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到扬州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蒙古兵的呐喊声——他们发现了渡江的芦苇筏子！几艘巡逻船朝着芦苇筏子驶来，船上的蒙古兵射出箭，不少百姓被箭射中，掉进江里。
“保护百姓！”张世杰大喊一声，拔出弯刀，朝着巡逻船冲去。护龙卫的士兵们也纷纷拿起武器，与蒙古兵展开激战。江面上，刀光剑影，鲜血染红了江水，不少芦苇筏子被巡逻船撞翻，百姓们落入江中，挣扎着求救。
蔡氏看着落入江中的百姓，心中一急，想要去救，却被张世杰拉住：“别去！太危险了！”
“他们都是襄阳的百姓，我不能看着他们死！”蔡氏挣脱张世杰的手，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桨，朝着一名落水的孩子划去。她将孩子拉上芦苇筏子，刚想喘口气，就看到一艘巡逻船朝着她驶来，船上的蒙古兵举着弓箭，对准了她。
“阿蔡！小心！”张世杰大喊一声，朝着蔡氏扑过去，将她扑倒在芦苇筏子上。箭擦着张世杰的肩膀飞过，射中了身后的一名士兵。
张世杰爬起来，挥刀砍退靠近的蒙古兵，对身边的李山说：“你带着百姓继续渡江，我和弟兄们殿后！”
“将军，您跟百姓一起走，我来殿后！”李山说道。
“这是命令！”张世杰厉声说道，“保护好百姓和蔡医官，到了扬州后，立即联系护龙卫的残部，等着我！”
李山含泪点头，带着百姓们的芦苇筏子，继续朝着对岸驶去。张世杰则率领剩下的几十名护龙卫士兵，朝着蒙古兵的巡逻船冲去。江面上，厮杀声震天，张世杰和士兵们虽然英勇，却因寡不敌众，一个个倒在江中。
蔡氏站在芦苇筏子上，看着江面上浴血奋战的张世杰，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要回去救张世杰，却被身边的百姓拉住：“蔡医官，别去！将军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我们不能辜负他！”
就在蔡氏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船队的号角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十几艘战船朝着蒙古兵的巡逻船驶来，船上悬挂着“张”字旗帜——是张瑄商队的船队！
“是张船长的船队！我们有救了！”蔡氏激动地喊道。
张瑄的船队很快就冲了过来，船上的水手们射出箭，朝着蒙古兵的巡逻船发起进攻。蒙古兵见状，不敢恋战，连忙撤退。张瑄站在船头，看到江面上的张世杰，立即让人放下小船，将他救上船。
张世杰被救上船时，已经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蔡氏连忙扑过去，为他检查伤口，发现他身上有十几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她立即拿出药箱，为张世杰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又用绷带紧紧包扎好。
张瑄走到蔡氏身边，轻声说：“蔡医官，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把将军送到扬州。蒙古兵已经撤退了，百姓们也都安全了。”
蔡氏点了点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张世杰，心中满是心疼。她握住张世杰的手，轻声说：“世杰，你一定要挺过来，我们还要去扬州，还要重新集结护龙卫，还要为襄阳的弟兄们报仇……”
船队载着百姓和受伤的护龙卫士兵，朝着扬州的方向驶去。江面上，晨曦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蔡氏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扬州城方向，心中满是希望。她知道，襄阳虽然失守了，但只要张世杰还在，护龙卫的弟兄还在，百姓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还有希望恢复华夏的江山。
几天后，船队抵达了扬州城外的码头。扬州守将早已得知张世杰要来的消息，亲自率领士兵在码头迎接。当张世杰在蔡氏的搀扶下，走下船时，扬州守将立即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张将军！扬州全体将士，愿听将军调遣，与蒙古兵决一死战！”
周围的护龙卫士兵和百姓们也纷纷喊道：“愿听将军调遣！与蒙古兵决一死战！”
张世杰看着眼前的将士和百姓，心中满是感动。他握紧手中的弯刀，高声说道：“弟兄们，百姓们！襄阳虽然失守了，但我们的斗志没有丢！蒙古兵虽然凶残，但我们华夏儿女，绝不会屈服！从今天起，我们就在扬州重新集结，操练兵马，囤积粮草，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襄阳，打回中原，恢复汉家天下！”
将士和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蔡氏看着张世杰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前路依旧艰难，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蒙古兵，迎来华夏复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