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苏湄冒死·从开封携典籍南下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三卷·靖康惊变·第五十六章苏湄冒死·从开封携典籍南下
建炎元年(1127年)四月,开封城的残垣断壁间还飘着未散的硝烟。苏湄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男装,弯腰躲在大相国寺的残破佛像后,看着一队金兵举着弯刀从寺前走过,玄铁铠甲在春日的冷光中泛着嗜血的光泽——她已在这座沦陷的都城潜伏了半个月,只为寻找三馆秘阁被金兵遗漏的最后一批典籍。
半个月前,苏湄带着护龙卫南派成员护送第一批典籍抵达应天府后,心中始终记挂着开封城内尚未转移的“宋会要辑稿”残卷和“崇文总目”孤本。那批典籍藏在三馆秘阁的地下暗格里,是她当年为防意外特意安排的,如今金兵虽已劫掠多日,但暗格隐蔽,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不顾林墨等人的劝阻,她乔装成流民,混在返城寻找亲友的百姓中,重新踏入了这座人间炼狱。
“姑娘,您要找的地方到了,前面就是三馆秘阁的废墟,金兵还在附近巡逻,您可得小心。”带路的老工匠王师傅声音发颤,他曾是书坊的常客,受苏湄所托,冒险带她前来。苏湄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半袋干粮塞给王师傅:“多谢王伯,您快走吧,莫要牵连了您。”王师傅叹着气摇头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指了指秘阁废墟东侧的一处断墙:“暗格入口就在那墙后,您可得活着出去啊。”
苏湄待王师傅走远,贴着墙根缓缓挪向断墙。三馆秘阁早已被金兵烧毁,梁柱倒塌,瓦砾成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她拨开断墙上的杂草,果然看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这就是暗格的入口。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动手搬开石板,远处突然传来金兵的呵斥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苏湄连忙趴在瓦砾堆后,屏住呼吸,看着两名金兵拖拽着一名年轻女子从废墟前走过,女子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本残破的诗集,却被金兵一把夺过,扔在地上用马蹄踩烂。
待金兵走远,苏湄才敢起身,用力搬开青石板。暗格内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顺着狭窄的台阶往下走。暗格不大,仅能容两人站立,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盒——正是她当年存放的典籍!苏湄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木盒检查,“宋会要辑稿”残卷虽有些受潮,却无大碍;“崇文总目”孤本用防潮布包裹着,完好无损。她小心翼翼地将典籍装进特制的油布袋中,贴身绑在腰间,这才顺着台阶爬出暗格,重新盖好青石板,将杂草恢复原样。
刚要离开废墟,苏湄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转身躲进一堆断梁后。只见三名金兵提着酒壶,醉醺醺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指着废墟笑道:“这破地方还藏着不少好东西,上次我还从里面翻出一本镶金的书,可惜看不懂,被元帅拿去了。”另一人接话:“管他什么书,能换酒喝就行!走,再去里面找找,说不定还有漏网的宝贝!”
金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湄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这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就在金兵即将走到断梁前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金兵斥候策马而来,高声喊道:“元帅有令,全军准备北撤,即刻集合,不得延误!”三名金兵闻言,骂骂咧咧地收起弯刀,转身离去。苏湄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已浸湿了衣襟。
趁着金兵集合的混乱,苏湄混在出城的流民中,朝着城南的汴河方向走去。她知道,想要安全离开开封,只能走水路——陆路各城门都有金兵严密盘查,随身携带典籍,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汴河岸边,不少流民正争抢着渡河的小船,金兵在岸边巡逻,禁止百姓随意离开。苏湄看着湍急的河水,心中焦急,突然看到一艘挂着“王”字旗号的货船停在岸边,船夫正与金兵周旋,似乎在解释船上装的是粮食。
苏湄眼前一亮——那是王家货船的船主王掌柜,曾与墨香书坊有过生意往来,为人仗义。她悄悄绕到船后,对着船舱低声喊道:“王掌柜,小女子苏湄,有急事相求!”船舱内沉默片刻,舱门缓缓打开,王掌柜探出头,看到苏湄,眼中满是惊讶:“苏姑娘?你怎么还在开封?快进来!”
苏湄钻进船舱,刚要说话,王掌柜就压低声音道:“姑娘莫要多言,金兵正在查船,待我们驶出开封城,再细说不迟。”话音刚落,几名金兵就登上货船,翻箱倒柜地检查,看到船上装的都是粮食,才骂骂咧咧地离去。货船缓缓驶离岸边,顺着汴河向下游而去。
船舱内,王掌柜看着苏湄腰间的油布袋,问道:“姑娘,你这是……”苏湄解开油布袋,露出里面的典籍:“这些是三馆秘阁的孤本,我必须安全带出开封,送往应天府。王掌柜,此次若能脱险,苏湄定有重谢。”王掌柜叹了口气:“姑娘说笑了,如今大宋危难,能为护住文脉出一份力,是王某的荣幸。只是这一路并不安全,金兵在汴河沿线设有多处关卡,我们得小心应对。”
货船行至陈留县境内时,果然遇到了金兵的关卡。金兵登船检查,为首的校尉看到苏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小子是谁?怎么看着细皮嫩肉的?”王掌柜连忙上前,递上一锭银子:“官爷,这是小的侄子,家乡遭了兵灾,投奔小的来了,还请官爷高抬贵手。”校尉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苏湄,突然伸手就要去掀苏湄的衣襟。苏湄心中一紧,手按在短刀上,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金兵跑来喊道:“校尉大人,元帅有令,速速放行所有船只,不得延误北撤行程!”校尉闻言,收回手,骂了一句,带着金兵下船离去。
苏湄躲过一劫,心中却更加警惕——金兵北撤,说明应天府方向可能有战事,她必须尽快将典籍送到。货船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处关卡,好在有惊无险,都顺利通过。行至宿州境内时,汴河河道变窄,水流湍急,货船无法继续前行。王掌柜将苏湄送到岸边,递给她一匹马和一些干粮:“姑娘,前面就是应天府地界了,骑马走陆路更快,只是要小心散兵游勇。”苏湄谢过王掌柜,翻身上马,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苏湄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她回头一看,只见几名散兵游勇正朝着她追来,口中喊道:“前面那小子,停下!把马留下!”苏湄夹紧马腹,加快速度,可那几人骑的是战马,很快就追了上来。一名散兵举起长枪,朝着苏湄刺来,苏湄侧身躲过,从腰间抽出短刀,回身一砍,砍中了散兵的手臂。散兵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其他散兵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苏湄毕竟是女子,体力渐渐不支,身上也被划伤了好几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一队身着青色劲装的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林墨!“苏姑娘,我们来晚了!”林墨手持长枪,一枪刺穿一名散兵的胸膛,其他护龙卫成员也纷纷拔刀,很快就将散兵解决。林墨翻身下马,看着苏湄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姑娘,你怎么这么傻,明知开封危险,还非要回去!”
苏湄笑了笑,解开腰间的油布袋,露出里面的典籍:“这些典籍不能丢,它们是大宋的文脉。林大哥,我们快回应天府,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林墨接过典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应天府!”
护龙卫成员们护送着苏湄,朝着应天府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苏湄看着手中的典籍,心中满是坚定——她终于完成了使命,将这些珍贵的典籍安全带出了开封。虽然一路上历经艰险,但只要文脉不灭,大宋就还有希望。她相信,只要护龙卫成员们团结一心,只要百姓们心向大宋,总有一天,他们能驱逐金兵,收复失地,让大宋的文脉重新绽放光彩。
几天后,苏湄和林墨带着典籍,终于回到了应天府。张蕴看到苏湄平安归来,还带回了珍贵的典籍,激动得热泪盈眶:“苏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赵构得知消息后,也亲自前来慰问,看着完好无损的典籍,感叹道:“苏爱卿,你为大宋保住了文脉,功不可没!朕定要重赏你!”苏湄摇了摇头:“陛下,保护文脉是臣的本分,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能励精图治,早日驱逐金兵,收复失地,迎回二帝。”赵构点点头:“苏爱卿所言极是,朕定不负众望!”
当晚,应天府的江南书坊内,灯火通明。苏湄、林墨、张蕴和护龙卫成员们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从开封带回的典籍。看着这些历经劫难却依旧完好的典籍,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它们不仅是大宋文脉的传承,更是大宋复兴的火种。只要这火种不灭,总有一天,大宋会重新站起来,重现往日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