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张世杰劝岳飞·“暂退以保军”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四卷·岳飞抗金·第六十九章张世杰劝岳飞·“暂退以保军”
绍兴十年（1140年）秋，长江北岸的风裹挟着水汽，吹得岳家军的营旗猎猎作响。张世杰身披玄铁铠，勒马立于营门外，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岳家军队伍——尘土中，岳飞的银甲格外醒目，却没了往日的挺拔，连胯下的白马都似带着疲惫，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岳将军！”张世杰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急切。自接到苏湄从临安传来的密信，说秦桧已布下罗网，要对岳飞下手，他便日夜兼程从濠州赶来，只为在岳飞赴临安前见上一面。
岳飞看到张世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苦笑，翻身下马：“张将军，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是来劝你的！”张世杰抓住岳飞的手臂，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苏姑娘从临安传来消息，秦桧已联合主和派，在陛下面前诬告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还说金廷议和的条件就是要你的性命！你若此时去临安，便是自投罗网！”
岳飞身子一震，指尖微微发凉，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身为大宋将领，岂能抗旨？陛下只是被秦桧蒙蔽，待我回朝陈明利害，他定会明白的。”
“明白？”张世杰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岳将军，你醒醒吧！陛下若真为大宋着想，怎会连下十二道金牌，逼你班师？他怕的不是金兵，是你真的迎回二帝，动摇他的皇位！你这一去，不仅救不了大宋，连岳家军都会跟着你遭殃！”
岳飞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念头，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望着身后的岳家军将士——有的士兵手臂还缠着绷带，有的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疤，他们跟着自己征战多年，从江南打到中原，如今却要因为自己的“忠君”，可能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若不去临安，便是抗旨，”岳飞的声音带着沙哑，“秦桧正好以此为借口，派兵围剿岳家军，到时候，将士们还是难逃一死。”
“那我们就暂退！”张世杰急忙说道，眼中闪着光，“岳家军如今有五万精锐，河北、河南的义军都愿归附我们！我们可以暂时退守襄阳，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保住岳家军，日后总有机会再图北伐！待秦桧的阴谋败露，陛下回心转意，我们再率师回朝，那时，谁还敢拦我们？”
岳飞心中一动，张世杰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襄阳是中原的门户，若能守住襄阳，不仅能保住岳家军，还能牵制金兵，为日后北伐留下根基。可他又想起了“忠君”二字，想起了自己对陛下的承诺，心中不由得又犹豫起来。
“将军！张将军说得对！我们不能去临安！”这时，张宪带着几名岳家军将领走了过来，他们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我们跟着将军，是为了驱逐金兵，收复中原，不是为了去临安送死！只要将军一句话，我们愿随将军退守襄阳，与金兵再战到底！”
“是啊将军！”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秦桧那奸臣，早就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去了临安，就是羊入虎口！”
岳飞看着眼前的将领们，他们的眼中满是坚定和信任，没有一丝犹豫。他又想起了朱仙镇外，百姓们哭着恳求他不要走的场景；想起了河北忠义社送来的密信，信中说“愿以死追随岳将军，共复中原”。他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好！”岳飞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们暂退襄阳！但我有一个条件——不得伤害任何一名朝廷派来的使者，不得与朝廷军队发生冲突。我们退守襄阳，不是为了谋反，是为了保住岳家军，保住北伐的希望！”
“将军英明！”张世杰和将领们齐声说道，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即，岳飞下令：岳家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张宪率领，护送军中的伤员和家属先行前往襄阳，做好防御准备；一路由王贵率领，前往河南，联络当地的义军，让他们暂时隐蔽，待岳家军在襄阳站稳脚跟后，再前来会合；自己则与张世杰率领中路军，殿后掩护，防止朝廷军队追击。
命令下达后，岳家军将士们立即行动起来。营中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行李，搬运粮草和兵器，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反而多了几分希望——他们知道，只要岳将军还在，只要岳家军还在，北伐的希望就还在。
然而，就在岳家军准备出发时，一名朝廷派来的使者突然来到营中，手持高宗赵构的圣旨，要求岳飞立即前往临安，不得延误。
“岳将军，陛下的圣旨已到，你若再敢拖延，便是真的谋反了！”使者站在岳飞面前，神色傲慢，语气中满是威胁。
岳飞走上前，接过圣旨，平静地说道：“烦请公公回禀陛下，末将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恐难立即前往临安。待末将身体痊愈，定会即刻赴京，向陛下请罪。”
使者没想到岳飞会如此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岳将军，你这是抗旨！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莫要自误！”
“公公息怒，”张世杰上前一步，挡在岳飞面前，“岳将军确实身体不适，并非有意抗旨。你若不信，可去营中医帐询问，医官定会为你作证。”
使者看着张世杰，又看了看周围的岳家军士兵，他们个个手持兵器，眼神锐利，显然是在保护岳飞。使者心中有些害怕，不敢再过多纠缠，只能冷哼一声：“好！我就信你这一次！若你敢欺骗陛下，定要你好看！”说罢，便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张世杰松了口气：“将军，我们得尽快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岳飞点点头，下令中路军立即出发。队伍缓缓离开营地，朝着襄阳的方向前进。长江北岸的风依旧吹着，却仿佛不再那么寒冷，岳家军将士们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途中，岳飞与张世杰并马而行，两人聊着未来的计划。
“襄阳是军事要地，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张世杰说道，“我们到了襄阳后，首先要加固城墙，囤积粮草，训练士兵，做好长期防御的准备。同时，还要派人联络河北、河南的义军，让他们源源不断地为我们输送兵力和物资。只要我们在襄阳站稳脚跟，秦桧就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陛下也会慢慢明白，我们才是大宋抗金的希望。”
岳飞点点头：“张将军所言极是。待我们在襄阳站稳脚跟后，我还想派人去临安，联系苏姑娘，让她在暗中帮助我们，收集秦桧的罪证，待时机成熟，便将这些罪证呈给陛下，让陛下看清秦桧的真面目。”
“这个主意好！”张世杰眼前一亮，“苏姑娘是护龙卫的人，在临安人脉广，消息灵通，有她帮助我们，事情定会顺利许多。”
两人越聊越投机，心中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退守襄阳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岳家军还在，只要他们心中的北伐信念还在，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率军北上，收复中原，迎回二帝，让大宋的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岳家军的队伍继续前进，朝着襄阳的方向。长江的水滚滚东流，像是在为他们送行，也像是在见证他们的决心。岳飞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道路，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等着他们，但他不会退缩，岳家军的将士们也不会退缩。他们会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守护大宋的江山，守护北伐的希望，直到把金兵赶出中原，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