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元朝修《宋史》·张弘范荐汉儒参与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七卷·元治困境·第一百三十三章元朝修《宋史》·张弘范荐汉儒参与

至元十八年（1281年）五月，大都城的槐花飘得满城都是，御书房外的几株老槐树下，落了厚厚的一层白。忽必烈捏着手中的奏折，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翰林国史院递上来的请修《宋史》的奏疏，可里面推荐的编撰官员，全是蒙古贵族和色目文人，连一个汉人儒士都没有。

“陛下，修史乃千秋大业，《宋史》记载两宋三百余年兴衰，若只让不懂汉家典章的蒙古、色目人编撰，恐难成信史啊。”张柔拄着拐杖，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昨天刚从江南回来，就听说了修《宋史》的事，连夜赶进宫，就是为了劝忽必烈让汉儒参与编撰。

忽必烈叹了口气，将奏折放在案上：“朕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蒙古贵族们说，汉人儒士‘心怀旧宋’，若让他们修史，定会‘诋毁大元，美化南宋’，朕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

“陛下，汉儒中多有公正之士，他们修史只论是非，不论朝代。”张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急了，“臣的儿子弘范，在江南任平章政事时，结识了不少汉儒，他们中有曾在南宋史馆任职的，熟悉两宋典章；有潜心研究宋史数十年的，掌握大量一手史料。若能让他们参与修《宋史》，定能让《宋史》成为信史，传之后世。”

忽必烈沉默了片刻，想起去年张弘范递上来的《江南民生册》，想起江南百姓对张弘范的拥戴，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好，就依张卿之言！朕下旨，让张弘范从江南举荐一批汉儒，与蒙古、色目文人共同编撰《宋史》，翰林国史院不得无故阻拦！”

张柔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陛下英明！臣替江南汉儒，谢陛下恩典！”

圣旨传到江南时，张弘范正在浙西的农田里巡查。柳清漪拿着圣旨，快步走到田埂上，脸上满是喜色：“弘范，陛下下旨了，让你从江南举荐汉儒，参与修《宋史》！”

张弘范接过圣旨，仔细读了一遍，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他想起去年柳清漪整理的《江南典章录》，想起林墨藏在书坊里的南宋史料，心中已有了举荐的人选。“清漪，你立即去通知林墨，让他把藏在书坊里的南宋史馆档案整理出来，再让他联系临安府的李秀才、苏州府的王举人——这两人曾在南宋史馆任职，熟悉两宋的典章制度，是修《宋史》的最佳人选。”

柳清漪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张弘范拉住了手：“路上小心，元兵可能会在半路阻拦，你就说是奉陛下的圣旨行事，别跟他们硬碰硬。”

柳清漪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能让汉儒参与修《宋史》，让两宋的历史得以传承，就算遇到些麻烦，也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张弘范一边处理江淮行省的政务，一边筛选举荐的汉儒。他不仅举荐了曾在南宋史馆任职的李秀才、王举人，还举荐了精通宋史的学者、收藏南宋史料的文人，一共二十人，皆是江南有名的汉儒。

七月初，林墨带着李秀才、王举人等汉儒，从江南出发，前往大都。张弘范亲自送他们到码头，递给林墨一个木盒：“这里面是柳清漪整理的《江南典章录》，还有我收集的南宋末年的战事史料，你们把它带到大都，交给翰林国史院的编撰官，或许能帮上忙。”

林墨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眼中满是坚定：“张大人放心，我们定会好好修史，不让两宋的历史被埋没，不让江南的百姓失望！”

经过一个月的行程，林墨等人终于抵达大都。翰林国史院的蒙古官员看到他们，脸上满是不屑，故意刁难说：“你们这些汉人儒士，懂什么修史？陛下让你们参与，不过是给你们个面子，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李秀才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有力：“大人，修史讲究‘秉笔直书’，不论蒙古人还是汉人，只要能还原历史真相，就是合格的编撰官。我们带来了南宋史馆的一手档案，还有江南的战事史料，若大人不信，可随我们去看。”

蒙古官员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让他们进了国史院。林墨等人走进编撰室，只见里面堆满了史料，却杂乱无章，蒙古、色目文人正坐在案前，对着南宋的史料发愁——他们看不懂汉人的典籍，更不知道两宋的典章制度，修史的进度几乎为零。

李秀才叹了口气，立即组织汉儒们整理史料。他们将南宋的史料分为“政治”“经济”“文化”“战事”四类，每一类都安排专人整理；王举人则带着几个汉儒，开始编撰《宋史》的“本纪”，参照南宋的起居注，还原两宋皇帝的生平事迹。

汉儒们的加入，让修《宋史》的进度大大加快。蒙古、色目文人一开始还对他们抱有偏见，可看到他们熟练地整理史料、精准地解读典章，心中的偏见渐渐消散，甚至主动向他们请教汉家的历史文化。

十月初，忽必烈亲自来到翰林国史院，查看修《宋史》的进度。他走进编撰室，看到汉儒和蒙古、色目文人围在一起，讨论《宋史》的编撰细节，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李秀才拿着刚编撰好的《宋太祖本纪》，递给忽必烈：“陛下，这是我们刚编撰好的《宋太祖本纪》，参照了北宋的起居注和《三朝国史》，力求还原历史真相。”

忽必烈接过本纪，仔细读了起来，看到里面记载了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轻徭薄赋”的事迹，看到里面客观评价了宋太祖的功过，心中满是赞赏：“好！好！这才是信史！你们继续努力，朕等着看完整的《宋史》！”

消息传到江南，张弘范和柳清漪都松了口气。柳清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落叶，笑着说：“没想到汉儒们能在大都站稳脚跟，还能得到陛下的认可，真是太好了。有了他们，《宋史》定能成为流传后世的信史。”

张弘范点了点头，眼中却带着几分忧虑：“只是蒙古贵族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说不定会在暗中给汉儒们使绊子，比如拖延史料的调拨，或者在陛下面前诋毁他们。我们还要多留意大都的消息，要是汉儒们遇到麻烦，我们得想办法帮他们。”

柳清漪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放心吧，我们会和林墨保持联系，只要他们需要帮忙，我们就立即行动。能让两宋的历史得以传承，能让汉儒们在修史中发挥作用，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我们也不会退缩。”

接下来的几个月，张弘范一边处理江淮行省的政务，一边关注《宋史》的编撰进度。他多次给林墨写信，询问汉儒们的情况，还派人给他们送去江南的史料和书籍。林墨也经常给张弘范回信，告诉他们《宋史》的编撰进展，说汉儒们和蒙古、色目文人合作得越来越融洽，甚至有几个蒙古文人，开始主动学习汉家的历史文化。

至元十九年（1282年）三月，《宋史》的“本纪”部分终于编撰完成。林墨带着编撰好的“本纪”，从大都回到江南，向张弘范汇报情况。他坐在书房里，兴奋地说：“张大人，‘本纪’已经编撰完成，陛下看了非常满意，还赏赐了我们不少银两。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编撰‘志’和‘列传’，估计还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整部《宋史》。”

张弘范接过“本纪”，仔细翻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太好了！有了‘本纪’，《宋史》就有了骨架，接下来的‘志’和‘列传’，你们也要好好编撰，不能出任何差错。江南的史料，你们要是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去。”

林墨点了点头，又说：“这次回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大都的蒙古贵族们，还是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他们故意拖延‘志’部分需要的财政史料，还说我们‘美化南宋，诋毁大元’。幸好陛下信任我们，驳回了他们的弹劾，不然‘志’的编撰恐怕要推迟了。”

张弘范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了想，对林墨说：“你回去告诉汉儒们，不要怕蒙古贵族的刁难，只要你们秉笔直书，陛下就会支持你们。我会给父亲写信，让他在大都多留意蒙古贵族的动向，要是他们再敢弹劾你们，父亲会在陛下面前为你们辩解。”

林墨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张大人！有您和张老大人的支持，我们一定能顺利完成《宋史》的编撰，不让您失望，不让江南的百姓失望。”

送走林墨后，张弘范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春雨，心中满是感慨。他想起去年陛下下旨让汉儒参与修《宋史》时的犹豫，想起蒙古贵族们的刁难，想起汉儒们的坚持，忽然觉得，“华夷共融”的路虽然艰难，却并非没有希望。只要有更多像李秀才、王举人这样的汉儒，愿意为了历史的传承而努力，只要有更多像忽必烈这样的君主，愿意信任汉儒，愿意接受汉家的文化，总有一天，“华夷共融”的梦想会变成现实。

柳清漪走进书房，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张弘范抬起头，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在想《宋史》编撰完成后，我们要去大都看看，看看完整的《宋史》，看看汉儒们的成果。到时候，我们还要告诉陛下，不仅要修《宋史》，还要修《辽史》《金史》，让三朝的历史都得以传承，让天下人都知道，不管是宋朝还是辽朝、金朝，都是华夏历史的一部分。”

柳清漪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她靠在张弘范的肩上，轻声说：“会的，一定会的。我们会看到完整的《宋史》，会看到‘华夷共融’的那一天，会看到华夏的文脉，在大元的江山里，重新兴盛起来。”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窗棂上，书房里一片温暖。张弘范看着手中的《宋太祖本纪》，心中忽然想起了祖父张载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知道，修《宋史》就是“为往圣继绝学”，就是为了让华夏的历史得以传承，让后世的人们知道，两宋三百余年的兴衰，不仅是汉家的历史，更是华夏的历史。

他握紧柳清漪的手，心中满是坚定——他会继续支持汉儒们修《宋史》，会继续推行“以汉法治汉地”的政策，会继续为“华夷共融”、为百姓福祉而努力，直到《宋史》编撰完成，直到华夏的文脉重新兴盛，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