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蔡氏随张世杰·往襄阳备战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五卷·蒙古铁蹄·第八十五章蔡氏随张世杰·往襄阳备战

嘉定四年（1211年）冬，襄阳城的寒风裹着雪粒，拍打在新筑的砖石城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蔡氏提着装满草药的竹篮，踩着积雪往城楼上走去，篮沿垂下的棉绳上挂着两个暖手的布囊——一个装着炒热的粗盐，是给张世杰暖手的；另一个装着熬好的姜汤，要分给城楼上值守的士兵。

城楼上，张世杰正俯身看着城下的防御工事。新挖的护城河已经结了薄冰，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暗桩的尖端；城墙外侧加筑了三层“马面”（凸出于城墙外的防御结构），每个马面都配备了两架投石机和十张床弩；城根处堆着密密麻麻的拒马，拒马间还埋着削尖的木刺——这些都是他和士兵们花了一个月时间赶建的，只为在蒙古军队再次来犯时，能多一分胜算。

“又去后山采药了？”张世杰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蔡氏，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蔡氏的发梢沾着雪粒，脸颊冻得通红，手指因为常年握药杵而布满细纹，却依旧灵活地从篮中取出姜汤，递给身边的士兵。

“后山的柴胡和当归还没冻透，采些回来备着，免得开春时士兵们染了风寒没药治。”蔡氏将暖手的布囊塞进张世杰手中，又替他紧了紧玄甲的领口，“雪下得越来越大，护城河的冰要是再厚些，就得派人凿冰，免得蒙古人从冰上攻城。”

张世杰握着温热的布囊，心中一暖。自襄阳失守后，他率残部退守襄阳城南的虎头山，蔡氏便一直跟着他，既要照料伤兵，又要教士兵们识别草药、开垦荒地种粮，几乎没有片刻歇息。护龙卫的士兵们都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医户之女，是将军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全军的“定心丸”。

“已经安排人轮班凿冰了。”张世杰指着城下，“李山从河南传来消息，金余部的汉人将领王善愿意与我们联手抗蒙，但要求我们提供三万石粮草和五百副铠甲。苏湄姑娘在江南筹集的粮草还没到，恐怕要先从我们储备的粮食里匀出一部分。”

蔡氏闻言，眉头微蹙：“我们现在的粮食只够支撑两个月，匀出三万石，怕是撑不到开春。要不，我再去教教士兵们种土豆？上个月种的那批要是能顺利过冬，开春就能收一茬，能顶不少粮食。”

张世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蒙古那边也不安生，速不台在河南增兵了，看样子是想在开春后攻打蔡州，先灭了王善，再转头攻我们。我们必须在开春前做好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正说着，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将军，蔡医官！后山的伤兵营来了一批流民，说是从河南逃过来的，不少人都受了伤，还有几个孩子发着高烧！”

蔡氏脸色一变，立即提着药篮往伤兵营赶去。张世杰紧随其后，心中暗道不好——河南流民突然大量南下，恐怕是蒙古军队已经开始袭扰河南边境了。

伤兵营设在虎头山的山洞里，洞里生着篝火，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十几名流民蜷缩在角落，有的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咳嗽不止，几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蔡氏放下药篮，立即拿起一个孩子的手腕，摸了摸脉象，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是风寒引发的高热，再拖下去会烧坏肺的。”

她从篮中取出柴胡、黄芩等草药，又让士兵烧来热水，亲自给孩子煎药。张世杰则走到一名受伤的流民身边，轻声问道：“你们是从河南哪里来的？怎么会受伤？”

流民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将军，我们是从蔡州来的。蒙古人上个月就开始袭扰蔡州边境，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好多人。我们跟着王善将军的队伍逃出来，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蒙古骑兵，好多人都被杀死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张世杰心中一沉，看来速不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立即对身边的副将王进说：“你马上派人去河南，告诉李山，让他尽快与王善敲定联合抗蒙的细节，同时密切关注蒙古军队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王进领命离去后，张世杰又走到蔡氏身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药，轻声道：“辛苦你了。”

蔡氏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她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在嘴前，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

张世杰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蔡氏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蔡氏连忙将手藏在身后，强装镇定：“没事，就是刚才吹风着凉了，喝点姜汤就好。”

张世杰却不信，他知道蔡氏在襄阳失守时，为了救一名受伤的士兵，被蒙古人的箭射中了肺部，虽然经过治疗保住了性命，但留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严重时还会咳血。他一把夺过蔡氏手中的药杵，沉声道：“从今天起，伤兵营的事交给其他医兵，你好好休息，要是连你都倒下了，我怎么向全军交代？”

蔡氏看着张世杰焦急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医兵们都忙不过来，我怎么能休息？再说，我这点旧伤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士兵们和流民们平安，我苦点累点都值得。”

张世杰还想劝说，却被蔡氏打断：“好了，别再说了，你还是赶紧去安排防御吧，蒙古人随时可能来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张世杰无奈，只能任由蔡氏继续忙碌。他走出伤兵营，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满是沉重。蒙古军队来势汹汹，金余部虽愿联手却需粮草支援，江南的粮草迟迟未到，士兵们缺衣少食，流民不断涌入……种种困难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不能退缩。他是护龙令持令人，是襄阳军民的希望，只要他还站着，就必须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世杰更加忙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巡查城防工事，操练士兵，与将领们商议防御策略；晚上则熬夜制定粮草分配计划，处理流民安置问题，常常只睡一两个时辰。蔡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每天熬好补气血的汤药，逼着张世杰喝下，又在他熬夜时，默默守在一旁，为他添灯、暖茶。

一天深夜，张世杰正在灯下查看防御图纸，蔡氏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快喝了吧，这是用当归、黄芪熬的，能补补气血。”

张世杰接过汤药，一口喝下，苦中带着一丝甘甜。他看着蔡氏，轻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蔡氏坐在张世杰身边，拿起他手中的图纸，轻声问道：“还在想防御的事？”

张世杰点点头：“蒙古人的骑兵厉害，我们的步兵和水军虽然能守住城墙，但要是他们从侧翼迂回，攻打我们的粮道，就麻烦了。我想在粮道沿线设置几个烽火台，再派一支骑兵巡逻，这样一旦有情况，我们就能及时应对。”

蔡氏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让流民中的青壮年加入巡逻队，他们熟悉河南的地形，而且对蒙古人恨之入骨，肯定会尽心尽力。另外，我们可以教他们一些基本的武艺和防御技巧，这样既能增强巡逻队的实力，又能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

张世杰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我明天就安排人挑选流民中的青壮年，组建巡逻队。”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防御细节，蔡氏看天色已晚，便催促张世杰休息。张世杰却还想再看一会儿图纸，蔡氏无奈，只能坐在一旁陪着他。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虽然身处乱世，却有着彼此陪伴的温暖。

转眼到了嘉定五年（1212年）春，雪渐渐停了，襄阳城外的土地开始解冻。蔡氏教士兵们种的土豆和玉米冒出了嫩芽，流民们也渐渐安定下来，有的加入了军队，有的帮忙开垦荒地，有的在伤兵营帮忙照料伤兵。襄阳的局势，终于有了一丝好转。

然而，好景不长。三月初，李山从河南传来消息，蒙古军队在速不台的率领下，大举进攻蔡州，王善的军队节节败退，请求张世杰立即派兵支援。

张世杰接到消息后，立即召集将领们议事。将领们纷纷表示，应该派兵支援蔡州，否则蔡州一旦失守，蒙古军队就会趁机攻打襄阳，到时候襄阳将腹背受敌。

但也有将领提出反对，认为襄阳的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分兵支援蔡州，襄阳的防御将更加薄弱，一旦蒙古军队趁机攻打襄阳，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将领们争论不休时，蔡氏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粮草清单：“我们储备的粮食加上开春收获的土豆，勉强能支撑三个月。我已经让医兵们准备好了足够的草药，还教流民们制作了一些简易的防御器械。我觉得，可以派五千士兵支援蔡州，留下五千士兵驻守襄阳，同时让巡逻队加强粮道的防御，这样既能支援王善，又能守住襄阳。”

张世杰看着蔡氏，心中满是感激。蔡氏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支持和帮助，让他在艰难的抉择中找到方向。他点了点头：“就按蔡医官说的办！王进，你率领五千士兵，立即出发支援蔡州，务必守住蔡州，与王善联手抗蒙！”

王进领命离去后，张世杰又对其他将领说：“我们要加强襄阳的防御，密切关注蒙古军队的动向，一旦有情况，立即回报！”

将领们纷纷领命离去。蔡氏走到张世杰身边，轻声道：“王将军此去凶险，你要多派些医兵跟着，再带上足够的草药，免得他们在战场上受伤后没药治。”

张世杰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蔡氏笑了笑：“我没事，你放心吧。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蔡州和襄阳，一定能打退蒙古军队。”

张世杰看着蔡氏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只要有蔡氏在身边，有护龙卫的士兵们在身边，有襄阳的百姓们在身边，他就有信心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为大宋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华夏的文脉和民生，守住希望。

春风吹过襄阳城，带来了一丝暖意。城墙上的士兵们依旧在坚守，伤兵营的医兵们依旧在忙碌，流民们依旧在开垦荒地……所有人都在为了守护襄阳，为了抵抗蒙古，而努力着。他们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