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蔡氏为岳飞收尸·葬于栖霞岭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四卷·岳飞抗金·第七十三章蔡氏为岳飞收尸·葬于栖霞岭

绍兴十一年（1142年）正月二十四，临安城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大理寺冰冷的石阶上。蔡氏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袍，手里提着一个素色的布包，站在大理寺侧门的巷口，指尖冻得发僵，心却比这寒冬更冷——昨天夜里，她从苏湄口中得知岳飞遇害的消息时，几乎晕厥过去，直到天快亮，才强撑着起身，做了一件最要紧的事：去为岳飞收尸。

巷口的寒风卷着雪沫，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乱飞。她望着大理寺侧门那两名守卫，手心攥出了汗——苏湄说，秦桧已下令，岳飞、岳云、张宪的尸体要“弃于荒野，任野狗啃食”，不准任何人收敛。她能做的，只有赌一把，赌守卫会念及岳飞生前的功绩，网开一面。

“这位姐姐，请问有何事？”一名守卫见她站了许久，走上前问道，语气算不上和善，却也没有恶语相向。

蔡氏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拿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差大哥，我是岳家军中的医女，之前常来给岳将军送药。如今……如今将军去了，我想最后送他一程，把他的尸体收敛了，好好安葬。求你们通融一下。”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看着蔡氏眼中的泪水，又看了看那两锭银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其中一名年长的守卫叹了口气：“岳将军是个好人啊，当年在郾城，若不是他，我们临安城早就被金兵破了。可秦相爷有令，不准任何人收敛他的尸体，我们……”

“我知道你们难，”蔡氏打断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只是想让将军走得体面些，不要曝尸荒野。收完尸，我就带着他走，绝不会让秦相爷知道。求你们了，就当是积德行善。”

年长的守卫沉默了片刻，最终接过银子，压低声音：“罢了，就当是我对不起秦相爷，对得起岳将军。尸体在大理寺后院的乱葬坑，你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蔡氏连忙点头，朝着守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进大理寺侧门，朝着后院跑去。后院的积雪还没清扫，地上的脚印杂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的气味。她顺着守卫指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浅浅的土坑——坑里躺着三具尸体，身上还穿着囚服，正是岳飞、岳云和张宪。

蔡氏的脚步顿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走上前，蹲在岳飞的尸体旁，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积雪和尘土。岳飞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未竟的遗憾，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像是还在想着“还我河山”。岳云躺在岳飞身边，年轻的脸上满是刚毅，他的手紧紧握着岳飞的衣角，像是还在追随父亲的脚步。张宪则躺在最外侧，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挺拔。

“将军，云儿，张将军，我来接你们了。”蔡氏哽咽着，从布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套素色寿衣，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换上。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安息，每换一件衣服，泪水就落在他们的寿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换好寿衣后，蔡氏又从布包里拿出三根麻绳和三块木板，将他们的尸体分别绑在木板上。她的力气不大，绑岳飞的尸体时，几次都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牙坚持着。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一旦被秦桧的人发现，不仅她会丧命，岳飞他们也会再次遭到侮辱。

就在她绑好张宪的尸体，准备起身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蔡氏的心猛地一沉，以为是秦桧的人来了，连忙转过身，却看到苏湄和两名护龙卫成员站在身后，手里还推着一辆板车。

“蔡姑娘，我们来帮你。”苏湄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心疼，“你一个人怎么能搬得动，我让护龙卫的兄弟找了辆板车，我们一起把将军他们送到栖霞岭去。”

蔡氏看着苏湄，泪水再次涌出：“苏姑娘，谢谢你。”

“谢什么，”苏湄摇了摇头，“将军为大宋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为他做这些，是应该的。快，我们抓紧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名护龙卫成员立即上前，将绑着岳飞、岳云、张宪尸体的木板抬上板车。蔡氏和苏湄则在一旁帮忙，掩人耳目。很快，板车就准备好了，苏湄让一名护龙卫成员推着板车，从大理寺侧门的巷口离开，另一名护龙卫成员则在后面掩护，蔡氏和苏湄则跟在板车两侧，装作是护送货物的人。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禁军和秦桧的死士，朝着栖霞岭的方向走去。栖霞岭在临安城的西郊，那里山清水秀，人迹罕至，是个安葬岳飞的好地方。

走到半路，突然遇到一队巡逻的禁军。“站住！你们车上装的是什么？”禁军头领大喊一声，率领手下围了上来。

蔡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湄却镇定地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块腰牌，递了过去：“差大哥，我们是城里药铺的伙计，车上装的是病死的牲畜，要拉到栖霞岭去掩埋，免得传播疫病。”

禁军头领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板车上盖着的黑布，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病死的牲畜？我怎么看着不像？掀开黑布，让我们检查一下！”

“差大哥，这病死的牲畜身上有瘟疫，掀开黑布会传染的，”苏湄连忙说道，又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禁军头领手里，“我们也是为了临安城的百姓好，求你通融一下。”

禁军头领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苏湄和蔡氏，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罢了，快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蔡氏和苏湄松了口气，连忙推着板车，快步离开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栖霞岭。栖霞岭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树木林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两名护龙卫成员找了一块背风的山坡，开始挖坑。蔡氏和苏湄则在一旁，为岳飞、岳云、张宪整理寿衣，擦拭他们脸上的尘土。蔡氏从布包里拿出三炷香和一些纸钱，点燃后插在雪地里，对着他们的尸体，深深鞠了三躬：“将军，云儿，张将军，这里山清水秀，你们就安心地在这里安息吧。我会经常来看你们，会告诉你们抗金的消息，会等着有人完成你们未竟的事业，将金兵赶出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苏湄也跟着鞠了三躬，声音坚定：“将军，你们放心，护龙卫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忠勇，我们会继续为抗金大业努力，会为你们洗刷冤屈，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是大宋的忠臣，不是谋反的逆贼。”

坑挖好后，两名护龙卫成员将绑着岳飞、岳云、张宪尸体的木板放进坑里。蔡氏和苏湄则拿起铁锹，一点一点地将土填进坑里。雪地里，土块冻得坚硬，他们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却没有人停下。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能为岳飞做的最后一件事，必须让他走得体面、安心。

填完土后，蔡氏从布包里拿出一块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大宋岳鄂王岳飞之墓”几个字——这是她昨天夜里，用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她将木牌插在岳飞的墓前，又在岳云和张宪的墓前分别插了两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将军，我们走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蔡氏看着木牌，泪水再次滑落。她和苏湄、两名护龙卫成员对着三座坟墓，又深深鞠了三躬，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栖霞岭。

走下栖霞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蔡氏回头望了望栖霞岭上的三座坟墓，心中暗暗发誓：秦桧，你害死了岳将军，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看着你身败名裂，看着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到临安城后，蔡氏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江南书坊。苏湄正在书坊里，与几名护龙卫成员商议如何传播岳飞的事迹，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冤屈。看到蔡氏回来，苏湄连忙上前：“蔡姑娘，你没事吧？”

蔡氏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说道：“我没事，将军他们已经安葬好了，在栖霞岭，那里很安静。”

“那就好，”苏湄松了口气，“我们刚才商议，要把岳飞将军的诗文和事迹抄写下来，在临安城和江南各地传播，让百姓们都知道，将军是被秦桧陷害的，是大宋的忠臣。”

“我也要参与，”蔡氏立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把将军在岳家军中的事迹，还有他对士兵、对百姓的好，都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将军的为人。”

苏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只要百姓们还记得将军，还记得他的‘精忠报国’，总有一天，将军的冤屈会被洗刷，他的遗愿会被实现。”

接下来的日子里，蔡氏和苏湄、护龙卫成员一起，抄写岳飞的诗文和事迹，然后让护龙卫的成员秘密送往临安城的各个角落，以及江南的苏州、杭州、扬州等地。百姓们看到这些诗文和事迹，无不感动落泪，纷纷痛骂秦桧的奸臣行径，更加怀念岳飞的忠勇。

有人自发地来到栖霞岭，为岳飞的坟墓添土、上香；有人在街头巷尾，讲述岳飞抗金的故事；还有的百姓，在家中供奉岳飞的牌位，祈求他能保佑大宋，早日驱逐金兵。

秦桧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在临安城搜捕传播岳飞事迹的人，却始终无法阻止百姓们对岳飞的怀念和对他的痛恨。他不知道，岳飞虽然死了，但他的精神已经深深扎根在百姓心中，成为了一座永不倒下的丰碑。

几个月后，蔡氏再次来到栖霞岭。岳飞的墓前，已经摆满了百姓们送来的鲜花和祭品，木牌上也被百姓们用红漆重新涂过，“大宋岳鄂王岳飞之墓”几个字显得格外醒目。蔡氏站在墓前，望着远方的天空，轻声说道：“将军，你看到了吗？百姓们都记得你，都在为你祈福。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冤屈会被洗刷，你的‘还我河山’会实现，大宋会迎来太平盛世的。”

风从栖霞岭上吹过，像是在回应蔡氏的话。蔡氏知道，她的路还很长，她要继续为岳飞洗刷冤屈，为抗金大业努力，直到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