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蔡氏在厓山·救伤兵无数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五卷·蒙古铁蹄·第九十九章蔡氏在厓山·救伤兵无数
景炎三年（1278年）冬，厓山西岛的临时医帐里，蔡氏正跪在地上，为一名腹部受创的士兵清创。她的粗布衣裙早已被血渍浸透，右手食指被瓷碗碎片划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士兵的伤口旁，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用煮沸过的布条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脓血。帐外传来蒙古军队投石机的轰鸣声，医帐的帆布被震得簌簌作响，烛火摇曳中，帐内数十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满了受伤的士兵，呻吟声与帐外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厓山最悲壮的背景音。
“忍着点，很快就好。”蔡氏轻声安慰着士兵，手中的针线快速穿梭，将士兵腹部的伤口缝合。这是今天她缝合的第三十二名士兵，指尖早已磨得红肿，每一次用力都传来钻心的疼，但她不敢停下——帐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伤兵被抬进来，晚一刻救治，就可能多一条人命。
“蔡医官，又有一批伤兵抬来了！”医帐外传来护龙卫士兵的喊声，伴随着木板床摩擦地面的“咯吱”声。蔡氏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快步走到帐门口。只见五六个士兵抬着三张木板床，床上的伤兵浑身是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骨外露，其中一名年轻士兵的胸口还插着一支羽箭，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快，把他抬到这边来！”蔡氏指着靠近烛火的一张空床，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年轻士兵的伤势——羽箭穿透了胸膛，幸好没有伤到心脏，但失血过多，必须立即拔箭止血。她让两名医兵按住士兵的身体，自己则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深吸一口气，对准羽箭的箭杆，猛地用力一拔！
“啊！”士兵疼得大喊一声，身体剧烈挣扎，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蔡氏立即用早已准备好的止血布按压住伤口，又取出一瓶自制的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身边的医兵说：“给他喂点参汤，能撑到明天，就有救了。”
医兵连忙点头，端着参汤，小心翼翼地喂给士兵。蔡氏则走到另一张床边，查看另一名断腿士兵的伤势。士兵的腿骨已经外露，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化脓，散发着恶臭。蔡氏皱了皱眉，用煮沸过的盐水清洗伤口，士兵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你的腿骨断了，必须接好，不然以后就站不起来了。”蔡氏对士兵说，“会很疼，你忍着点。”
士兵点了点头，紧紧闭上眼睛。蔡氏让两名医兵扶住士兵的腿，自己则双手握住士兵的断腿，找准位置，猛地用力一推——“咔嚓”一声，断骨复位。士兵疼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蔡氏连忙用木板将士兵的腿固定好，又包扎严实，才对医兵说：“把他抬到里面去，让他好好休息。”
就这样，蔡氏在医帐里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帐内的伤兵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帐外，想要透口气。夜色中的厓山，海风呼啸，远处的海面上，蒙古军队的战船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岸边的营寨里，百姓们还在忙碌着，有的在修补战船，有的在搬运粮草，还有的在照顾受伤的亲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丝退缩。
“蔡医官，您辛苦了，喝碗热汤吧。”一名年轻的民女端着一碗热汤，走到蔡氏身边。她叫阿翠，是从江南逃难来的百姓，家人都在战乱中死去，如今在医帐里帮忙，负责给伤兵和医兵们送饭。
蔡氏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暖流瞬间传遍全身，疲惫也缓解了不少。她看着阿翠，轻声问道：“营寨里的百姓们都还好吗？粮草和药品还够吗？”
阿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粮草还够支撑几天，但药品已经不多了，尤其是金疮药和止血药，很多伤兵都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还有，营寨里有不少孩子和老人都病倒了，却没有足够的药材治疗。”
蔡氏心中一沉，她知道，药品短缺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自从蒙古军队封锁了海面，南洋的商船无法靠近，医帐里的药材就只能靠之前储存的，如今已经所剩无几。她沉思片刻，对阿翠说：“明天一早，你带我去山上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草药，代替金疮药和止血药。”
阿翠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来叫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蔡氏就跟着阿翠，拿着药筐和锄头，前往厓山的后山。后山地势陡峭，到处都是荆棘和岩石，行走十分困难。蔡氏的脚被岩石划伤了，鲜血渗透了布鞋，她却依旧坚持着，仔细寻找着草药。
“蔡医官，您看，这是止血草！”阿翠指着一株长着白色小花的草药，兴奋地喊道。
蔡氏连忙走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对，这是止血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还有那边的蒲公英，能清热解毒，也可以采一些。”
两人连忙动手，采摘草药。太阳升起时，她们已经采了满满一筐草药。蔡氏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手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血渍，但看着满满的药筐，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医帐后，蔡氏立即组织医兵和民女们，将采摘来的草药分类处理——止血草捣碎，制成止血药；蒲公英晒干，煮成汤药；还有一些草药，被制成药膏，用于治疗烫伤和化脓的伤口。虽然这些草药的效果不如正规的药材，但在药品短缺的情况下，也解了燃眉之急。
当天下午，蒙古军队再次发起进攻，伤兵们又源源不断地被抬进医帐。蔡氏和医兵们用自制的草药，为伤兵们治疗伤口，不少伤兵的伤势都得到了缓解。一名腿部化脓的士兵，用了蔡氏自制的药膏后，伤口很快就消肿了，他感激地对蔡氏说：“蔡医官，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的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蔡氏笑了笑：“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在前线杀敌，保护我们，我们能做的，就是治好你们的伤，让你们能重新回到战场。”
就这样，蔡氏每天都带着民女们上山采摘草药，然后在医帐里为伤兵们治疗，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靠几块干粮充饥。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依旧坚守在医帐里，为伤兵们带来希望。
一天，蔡氏正在为一名伤兵缝合伤口，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黑，手中的针线也掉在了地上。医兵们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蔡医官，您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蔡氏摇了摇头，休息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医兵们连忙给她拿来干粮和热水，蔡氏吃了几口，感觉好了一些，又拿起针线，继续为伤兵缝合伤口。她知道，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不能倒下，还有很多伤兵需要她的治疗。
几天后，蒙古军队发起了总攻，厓山的防线渐渐被突破，伤兵们越来越多，医帐里已经挤不下了，只能将伤兵安置在营寨的空地上。蔡氏不顾身体的疲惫，在空地上为伤兵们治疗，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她的衣服，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为伤兵们清创、缝合、包扎。
“蔡医官，蒙古军队已经冲进来了，您快走吧！”一名护龙卫士兵跑到蔡氏身边，焦急地说道。
蔡氏却摇了摇头：“我不走，还有这么多伤兵需要治疗，我不能丢下他们。”
“可是，蒙古军队已经快到营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士兵说道。
蔡氏看着身边的伤兵们，他们有的还在昏迷中，有的虽然清醒，却无法行走。她咬了咬牙，对士兵说：“你先带着能走的百姓和伤兵突围，我留下来，照顾这些不能走的伤兵。”
“蔡医官，您……”士兵还想说什么，却被蔡氏打断了。
“这是命令！快走吧！”蔡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士兵无奈，只能带领能走的百姓和伤兵，朝着海边突围。蔡氏则留在营寨里，继续为不能走的伤兵们治疗。很快，蒙古军队就冲进了营寨，他们看到蔡氏还在为伤兵们治疗，立即围了上来。
一名蒙古将领走到蔡氏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是南宋的医官？”
蔡氏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为伤兵包扎伤口。
蒙古将领看着蔡氏，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你是个勇敢的女人，只要你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继续当医官。”
蔡氏抬起头，看着蒙古将领，眼中满是坚定：“我是大宋的医官，只救大宋的士兵和百姓，绝不投降！”
蒙古将领脸色一沉：“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着，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要朝着蔡氏砍去。
“不要伤害蔡医官！”一名受伤的士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蒙古士兵按住。
蔡氏看着蒙古将领，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要杀就杀我，不要伤害这些伤兵，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蒙古将领犹豫了一下，他敬佩蔡氏的勇气，也不忍心伤害手无寸铁的伤兵。他想了想，对身边的士兵说：“把她和这些伤兵都带走，关押起来，等将军发落。”
蒙古士兵们点了点头，上前想要捆绑蔡氏和伤兵们。蔡氏却挣脱了蒙古士兵的手，走到一名昏迷的伤兵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一旦被蒙古军队带走，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厓山，回到张世杰身边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南宋军队的呐喊声——是张世杰率领剩下的士兵，杀回了营寨！蒙古将领脸色一变，连忙下令蒙古士兵迎战。营寨里顿时陷入了混战，蔡氏趁机带领伤兵们，朝着海边跑去。
张世杰看到蔡氏，心中满是激动：“阿蔡，你没事吧？”
蔡氏摇了摇头，泪水忍不住滑落：“世杰，我们的伤兵还有很多，快带着他们突围！”
张世杰点了点头，立即组织士兵，保护蔡氏和伤兵们，朝着海边的战船跑去。蒙古军队在后面紧紧追赶，箭如雨下，不少士兵和伤兵都中箭倒下。蔡氏看着倒下的士兵，心中满是悲痛，却只能跟着张世杰，继续朝着战船跑去。
终于，他们登上了战船，战船缓缓驶离岸边。蔡氏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厓山，心中满是不舍。她知道，厓山已经陷落，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继续为士兵们治疗，为大宋的复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战船在海面上航行，蔡氏依旧在船舱里为伤兵们治疗。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却依旧坚守着，因为她知道，她不仅是一名医官，更是士兵们的希望，只要她还在，士兵们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