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护龙卫议“联蒙与否”·分歧加剧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五卷·蒙古铁蹄·第八十四章护龙卫议“联蒙与否”·分歧加剧

嘉定四年（1211年）秋，襄阳城外的秋风卷着枯叶，落在护龙卫临时议事的山神庙前。庙内烛火摇曳，映着二十余名护龙卫核心成员紧绷的脸——案上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一份是张世杰拟定的“联蒙抗金余部策”，另一份则是苏湄起草的“拒蒙守江南议”，而这场关于“是否联合蒙古”的争论，已经从清晨持续到了黄昏。

“蒙古刚破襄阳，却在城中纵兵劫掠，百姓死伤逾万！这样的豺狼之师，我们怎能与之联合？”苏湄将一份沾满血渍的襄阳流民证词拍在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证词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记录着蒙古士兵闯入民宅、抢夺财物、斩杀老弱的惨状，“金余部虽仍在河南作乱，但终究是华夏内部之争；蒙古是外族，他们要的是灭我大宋、亡我华夏！”

张世杰握着护龙令的手微微收紧，令牌上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苏湄姑娘，我并非不知蒙古残暴。可如今金余部与蒙古暗中勾结，若我们不联蒙先除金余部，他们定会联手南下，到时候江南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糟！”他指着地图上河南的位置，“金余部占据蔡州、陈州，囤积粮草十万石，若他们与蒙古合兵，不出半年就能兵临长江！”

“联手蒙古？与虎谋皮罢了！”护龙卫北派头领李山猛地站起身，玄甲上的铜扣碰撞作响，“当年宋金联手灭辽，结果金转头就灭了北宋；如今联蒙灭金余部，蒙古下一步定会灭宋！我们护龙卫守护大宋百年，岂能做这引狼入室的事？”

庙内顿时分成两派：主战派多是随张世杰经历过襄阳保卫战的北派成员，主张“联蒙先除金患，再徐图抗蒙”；保守派则以苏湄、张蕴为首的南派成员为主，认为“蒙古是心腹大患，金余部是疥癣之疾，应集中力量防蒙”。

张蕴抱着祖父张载的《正蒙》手稿，轻声却坚定地说道：“祖父曾说‘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无论是金人还是宋人，皆是华夏子民；蒙古则是草原外族，他们的‘屠城令’已在西域、西夏害死数百万百姓，若我们引他们入境，便是对华夏百姓的背叛。”她翻开手稿，指着其中一页，“‘为生民立命’不是一句空话，我们不能为了一时之利，让百姓再遭靖康之耻！”

“可金余部如今也在害百姓！”张世杰的副将王进忍不住反驳，“他们在河南强征民夫修城，稍有反抗就砍头示众，上个月还劫掠了襄阳附近的三个村落，百姓死伤上千！若我们不除他们，河南百姓何时能得安宁？”

苏湄立即回应：“金余部虽残暴，但他们的根基在中原，若我们派义军联合河南百姓，再辅以粮草支援，未必不能收服他们；蒙古则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一旦他们占据中原，我们再想驱逐，难如登天！”

争论陷入僵局时，庙门被轻轻推开，蔡氏提着药箱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为流民疗伤的草药味。她将一封密信递给张世杰：“这是从蒙古军营截获的信，是速不台写给窝阔台的，说‘待灭金余部后，便顺江而下取临安’。”

张世杰展开密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密信上的蒙古文字虽经翻译，却仍能看出字里行间的狂妄——蒙古早已将南宋视为囊中之物，所谓“联宋灭金余部”，不过是想借宋军之力减少自身损耗。

“你们看！”张世杰将密信传给众人，“蒙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我们共存！若我们联蒙，便是自投罗网！”

主战派的成员们看着密信，脸上露出动摇之色。李山趁机说道：“将军，这就是蒙古的真面目！我们与其联蒙，不如联合金余部中的汉人将领，共同抗蒙！”

“联合金余部？他们害死了多少大宋将士，多少百姓？”王进依旧不服，“当年金兀术南下，屠我扬州、掠我江南，这笔血债还没算，怎能与他们联手？”

“此一时彼一时！”苏湄反驳，“如今蒙古是共同的敌人，若我们抱着旧怨不放，只会让蒙古坐收渔利。当年岳将军还曾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如今我们更应放下私怨，为天下百姓着想！”

庙内再次吵作一团，张世杰看着争执不下的众人，突然一拍案：“都住口！”他站起身，举起护龙令，“护龙卫的使命是‘护文脉、安民生’，不是争意气！如今蒙古大军压境，金余部作乱河南，我们不能再内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襄阳、蔡州、临安三地间划过：“依我之见，分兵三路：一路由李山率领，往河南联络金余部中的汉人将领，许以‘共治河南’之诺，劝他们共抗蒙古；二路由苏湄、张蕴率领，往江南筹集粮草、加固城防，防备蒙古南下；三路由我与王进率领，驻守襄阳，既防蒙古西进，又监视金余部动向。若蒙古攻襄阳，江南可出兵支援；若金余部不愿合作，我们再联手蒙古除之不迟。”

这个提议看似折中，却仍引发争议。苏湄皱着眉：“联络金余部风险太大，他们若假意合作，背后捅我们一刀怎么办？”

张世杰沉声道：“我派去的人会带着我的信物，若他们敢背叛，我亲自率军平了他们！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只能冒险一试。”

张蕴也担忧道：“江南粮草本就紧张，若再分兵支援河南、襄阳，百姓恐将不堪重负。”

蔡氏这时开口：“我在襄阳城外开垦了两百亩荒地，还教流民种土豆、玉米，这些作物产量高，三个月就能收获，或许能缓解粮草压力。另外，我还联络了江南的药农，他们愿意捐出一半药材，支援前线。”

众人看着蔡氏布满老茧的手——那是为士兵疗伤、为流民种地留下的痕迹，心中不禁生出敬意。苏湄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愿往江南筹集粮草，但我仍坚持，不可对蒙古放松警惕。”

张蕴也附和：“我随苏湄姑娘去江南，同时继续教女徒整理典籍，若蒙古真的南下，至少要保住华夏文脉。”

主战派的李山也松了口：“我愿去河南联络金余部，但我要带五百护龙卫精锐，若他们敢耍花样，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争论终于平息，众人纷纷领命离去。庙内只剩下张世杰和蔡氏，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蔡氏为张世杰包扎手上因握令牌过紧而磨出的伤口，轻声道：“你这又是何苦？两边都不得罪，自己却要承受这么多压力。”

张世杰握住蔡氏的手，眼中满是疲惫却坚定：“我是护龙令持令人，若我都退缩了，护龙卫就散了，大宋就真的没希望了。河南的百姓在等，襄阳的士兵在等，江南的百姓也在等，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蔡氏靠在张世杰肩上，轻声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守襄阳，我就守着你，守着这些百姓，守着我们的家。”

第二天清晨，护龙卫三路兵马分别出发。李山率领五百精锐，乔装成商人，往河南蔡州而去；苏湄和张蕴则带着几名护龙卫成员，往临安筹集粮草；张世杰和王进则留在襄阳，整顿军备，加固城防。

然而，分歧并未真正消失。李山在前往蔡州的途中，遇到了一批被金余部劫掠的流民，其中有不少是当年岳家军的后裔。流民们得知李山要去联络金余部，纷纷跪地阻拦：“将军，金贼害死了岳将军，害死了我们的亲人，您怎能与他们联手？我们宁愿死，也不愿与金贼为伍！”

李山看着流民们悲愤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当年随岳飞征战时，金兀术的军队如何屠城，如何虐杀百姓，手中的剑忍不住颤抖。但他想起张世杰的嘱托，想起襄阳的安危，还是硬起心肠，扶起流民们：“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恨金贼，但如今蒙古才是最大的威胁。若我们不联手金余部，蒙古就会灭了大宋，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亡国奴！”

流民们沉默了，眼中满是痛苦和迷茫。李山不再多言，率领精锐继续往蔡州而去，只是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苏湄在江南筹集粮草时，也遇到了阻力。江南的地主们担心蒙古南下，纷纷将粮食藏起来，不愿捐出。苏湄多次上门劝说，甚至拿出自己书坊的积蓄购买粮食，却仍只筹集到原定目标的一半。她站在江南书坊的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心中满是担忧：“粮草不够，襄阳和河南的兵马该如何支撑？蒙古若真的南下，我们又该如何抵抗？”

张蕴看出了苏湄的焦虑，将一本整理好的《关学要义》抄本递给她：“祖父说‘为天地立心’，便是在绝境中也要守住希望。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也要保住华夏文脉，保住百姓的希望。”

苏湄接过抄本，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张蕴，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就算粮草不够，我们也要想办法，就算蒙古真的南下，我们也要与他们血战到底！”

襄阳城中，张世杰正在操练士兵。他看着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呐喊着“保卫襄阳，保卫大宋”，心中却仍有隐忧。他知道，护龙卫的分歧只是暂时平息，若河南联络金余部失败，或江南粮草无法及时送达，分歧定会再次爆发。而蒙古的铁蹄，已经越来越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秋风再次吹过襄阳城，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护龙卫的命运，大宋的命运，华夏的命运，都悬在了这场关于“联蒙与否”的抉择上。而张世杰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带领护龙卫走下去，守护住这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