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故人
吴法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
不一会胸口的清凉感消失，其中年轻一点的僧人说道：“师父每天摧动镇魂灯为吴施主镇魂，实在辛苦，这里交给弟子，您去休息会吧。”
年老的声音开口道：“老了老了，不比当年了，师父还在时……罢罢。”
“师父……”
“有何事直说便是，留在心里也不舒坦。”
“是，弟子有一事不明，后山结界被破，生灵逃离，隐隐有血月之兆，吴施主出现的时机会不会太过巧合？”
老僧人沉默片刻后，道：“也巧，也不巧。”
“师父……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明珠，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来了，我们便不可推脱，阴阳轮转，说不定是转机。”过了一会，他再道：“为师知道你的意思，这种心思不可再起。”
年轻一点的僧人还有些犹豫，终归答应下来。
“你去叫张施主来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他交代。”
“是，师父。”
门开了又关，吴法不敢动，尽量让自己呼吸平顺。
老僧人脚步沉稳，走了几步，“挞”，她听到他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桌面上。
过了一会，“七次镇魂灯，你的魂魄已稳，拿上东西，尽快走吧。”
屋内只剩下她和老僧人，这句话莫不是对她说的？她没有出声。
“施主既然已经听到了，小心些我这个弟子。”
待老僧人关上房门，这回屋里真的没人了，吴法已然一身冷汗。
门再次被推开，熟悉的气息，吴法知道来人是张林森，听他与门口那位年轻一点的僧人说了几句后，房门关上，张林森坐到床边，她睁开眼。
张林森见她醒来，眼里的闪过一丝笑意，眼下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吴法心里一跳，下意识移开眼。
“没人了？”她轻声问道。
张林森见状，微微皱眉，走到门口，朝她摇摇头，屋内悄静无声，他拿出联络器，用平常语气与松子松果他们说了几句，话里意思让他们关注安神的神药，不经意透露吴法还没有醒来的消息。
挂掉电话后，门外那人离去。
妖怪书跑到门口望风，给两人腾出空间说话，吴法三两句把刚刚听到的事告诉给张林森知道，包括老僧人那句。
她问道：“我昏迷多久了？他们说镇魂灯是什么？还有这两人是谁？”
这么遥远的地域，居然出现知道她身份的人，她身上的秘密与这里有何牵扯吗？
张林森给她倒了杯水，说道：“你昏迷的一周里，是主持和带我们来这的明珠师傅照料，镇魂灯为山寺的镇寺之宝，平日供奉在大殿之上，为了你才启用，这盏灯千年来第一次开。”
妖怪书在门口一直守着，这会开口道：“救了你是真，有异常也是真，这地方不能待了。”
吴法想留下来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又担心老主持口里的明珠师傅，一时陷入纠结。
张林森像知道她的想法，对她道：“我在后山留了传送门，你若想回来随时可以。”
避开明珠师傅再回来，找机会回来和老主持详谈。
他们商量好，吴法想起老主持留下的东西，待张林森取来，发现是一箱丸药，妖怪书闻着味道出这是安神定惊的药。
“里面有几味很稀有，老主持下血本了。”妖怪书啧啧称奇。
吴法更加相信了老主持的警示。
夜幕降临，寺里的所有人全都前往大殿做晚课，今晚是明珠师傅主持，几人准备逃走。
吴法刚穿好衣服，却响起敲门声，张林森示意她躺回去，隔着房门问道：“哪位？”
“是我。”明珠师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怎么会是他？他不在大殿读经吗？
张林森打开门，果然是明珠师傅。
“大师深夜到访，可有事？”
“张施主，今日是第七日，我需要为吴施主开启护法一晚，也是最后一晚为她安抚魂魄。”
张林森没想到明珠师傅会提前来，比往常早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他撒了谎，老住持明明说过，今日正午是最后一次启用镇魂灯，其它的只要等待她醒来即可，不存在护法之类。
眼看明珠师傅下定决心要守吴法一晚，张林森的手伸向腰后。
“明珠。”
身后传来老主持的声音，明珠身体一僵，很快回过身去，“师父。”
“你随我来。”
老住持不知来了多久，却没拆穿明珠的谎言，像要把他带离。
明珠没有动，语气踌躇道：“师父……今晚……”
老住持语气严肃：“为师说的正是此事。”说完转过身，前往后院，明珠犹豫片刻，留下句过会再来便匆匆跟去。
张林森没看错老住持离开前的暗示，等到完全看不见他们身影，几人赶紧开门离开。
老住持除了送给他们丸药，还留下一张后院的图纸，告诉他们只有后山那条小道才能避开寺院结界。
山寺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后山有一条下山的山路，是人类前往天兴球，还未解决科技问题时人工挖掘的山路。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用科技照明，借助月光走在山路上。
经过一座石碑时，吴法忽然心脏一紧，捏住胸口衣服蹲下身，神情很痛苦。
“小法！”
张林森蹲下身，取出老住持给的丸药喂她服下，片刻后她缓过劲来，眼前闪过一丝亮光，她猛一拉过张林森，一把剑险险划过他脸颊。
张林森抱住吴法一个山闪身，他们站在了石碑后。
“是明珠！”
明珠没了之前的和蔼，面露怒色，眼睛盯住石碑，“别躲了，出来吧，别指望师父救你们。”
吴法心下一跳，“你把住持怎么了？”
“那是我师父，虽然他打定主意要帮你们，我也不会伤害他，但你不可以离开。”
他退后几步，道：“后山被我重新设置了结界，你们逃不掉，出来。”
吴法咬牙，“杀了我你没法和獬豸大人交代！”
静了几秒，明珠道：“杀了你，是为大义，獬豸大人会理解的。”
没法说通。
吴法和张林森妖怪书对视一眼，微一点头，吴法闪身出了石碑，张林森取出袖剑，下一秒射向明珠！
谁知明珠并不躲闪，迎面而上，几把袖剑直插进他手臂，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吴法。
她用手一挡，明珠手下落空，掌风划开她腰间的衣服，一块护身符掉落，金丝绣的字体被月光一照，闪烁异常。
明珠一愣神，吴法被张林森抱离开来。
吴法一摸腰间，喊道：“别动！那是我的！”
明珠站起身，不敢置信盯住地面上的荷包，“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谁给你的？！”
吴法觉得莫名，沉声道：“我从小佩戴它，据说是一位出家人赠予的。”她福灵心至，“他是寺里的人？”
明珠脸上浮现悲意，“他是寺里的上一任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