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下城
河边立了一块无字碑，她为何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吴法异常不安。
水边垂柳下，粼粼波光照在大石头上，在空旷的河边非常显眼。走近一瞧，小时候比她高一个头的石碑，如今和她齐平，上面刻了几行楷书。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这是往生咒。”往生咒为佛教的一种咒语，常被用于超度亡灵。
安放一座往生咒石碑在河边，借此安抚落水的亡灵，这点不奇怪。可随来到河边的时间越久，记忆越清晰，老家人嘴里的江河，是出事故最少的河流，更年老一辈的人对此河更为感恩，干旱时水流不断，有人落水时也能及时发现。
在她的印象里，这条河没有出过意外。
要么，她的回忆有问题，要么，关于这条河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感到一阵恐慌，有人在操控她的记忆，还是一切都是巧合？
忽然眼睛被光晃了一下，石碑下方有什么，在闪光？
吴法走过去，觉得眼熟，这不是照片后面那个落款吗？她走近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脚下“咔”一声响，脚下的土包被鞋子踩掉了上方的灰土，露出一块尖角，像某种盒盖子。
有东西在下面。
吴法用手搬了搬，纹丝不动，用石头把周边的土挖松，锈迹斑斑的铁盒斜插在沙土里，还有很长一截埋在下面，这样不知道挖到什么时候。
盖子“咔”一声，居然移开了点，吴法趴下往里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缝隙开的很小，正好够一个铁锹伸进去。
石子滩上倒不缺石头，不够细长伸不进去，得找个东西撬开它。
河里插了根细长的铁棍，老家人用来网鱼的，夏天水少滩浅，估计忘了收回去。
棍子看上去不远，她的身高够不着，吴法脱了鞋，树荫下的水略有些凉，都感谢道到刺骨了，大热天打了个冷战，眼看手就要勾到棍，脚下一滑，摔在水里。
水太冷了，她浑身一哆嗦，想爬起来，四肢噗通找不到着落点，不对！
眼睛一睁，她人处在水中，脚下深不见底。
刚刚自己明明在河边，水不过刚没过小腿！
脚踝剧痛，低头，一双利爪插进小腿肉，鲜血流出，没有流入水中，反而从那双手往下顺延。
利手长之又长，看不到那一头有什么，胸口的氧气快要吐尽了，手心传来熟悉的滚烫，驱逐了浑身泡在冰寒刺骨水中的冰冻感，身体像被包裹在一处薄膜中，空气涌入鼻腔，脚上的利爪带来的疼痛减轻许多。
妖怪书在她脑海里急忙说道：“这家伙身上有能压制我的东西，小灯能护住你的心脉，我们跟它下去，见机行事。”
都忘了它们在她身体里。
吴法头晕晕乎乎，“它一直在吸我的血。”
灯妖小声道：“小猪把血换成它的，你晕乎是因为我们感应到下面有东西，别怕，我们这么多人，护你没问题。”
身体下沉，恍惚间，她感到一阵心慌，窒息感从胸口蔓延开，抓住她的鼻子，顿时呼吸不了！
“小法！”
“哼哼哼！”
“小鬼！喂！”
一巴掌排在她背上，那口气在她被憋死之前吐了出去，脑海里涌入许许多多画面，凌乱细碎。
“喂，把心定住，别被它带走了！”
妖怪书的声音在众多吵闹声中像一根救命稻草，她强迫自己呼气，几个深呼吸后神智趋于稳定，睁开眼，呼吸泡聚成一股龙卷风往上飘去。
妖怪书在旁边惊叫一声，小灯爬在野猪头上，变小攀在她手臂上，神情也激动不已。
吴法洗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片建筑群，在水底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有人在下面走动。
脚上的利爪已经消失，留下两个血洞，血止住了。拖她下水的东西不见踪影。
吴法不想惊动城里面的人，完全活在水下世界，哪怕有现在的科技也无法做到，更别提在里面走动的人，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一切透露出古怪。
好诡异。
吴法滑动气泡，悄无声息游到城市边缘，找了个隐蔽的植被躲了进去。
高高的城墙大门紧闭，两边的护城河飘荡紫色的液体，一股青草味。
“别使劲闻，闻多了鼻子会废掉的。”妖怪书趴在她背后，两只小手抓住她衣领。
“这是哪？”吴法问道。
“不知道，这地方古怪的很，我能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哎？是啥呢？”
灯妖打了个哆嗦，缩在野猪背后，吴法摸摸它灯罩，冰冰凉凉，“别害怕。”她转头道：“小书，得找法子出去，这里离水面有多远，游上去可行吗？”
妖怪书飘到她面前，双目一睁，一道光速照向上方，“果然如我所料，其实我们还在江河里，只不过这里的空间是多余出来的一块，若想出去，必须找到这里的空门，不然你往哪里去都会回来这里。”
“有点像鬼打墙，你知道怎么找空门？”
“这个当然……知道，刚刚进来这里就发现了，城市里北方有一口井，那里是他们进出的地方。”
灯妖和野猪连连点头。
妖怪书有点没提到，吴法的灵力虽高，但和它一样被封印，对灵力波动觉察不灵敏，这里四个，当属灯妖力量最强，刚刚也是借助它的灵力才能看到空门。
进城市门不难，关键是要躲开来往的“人”，不能被他们察觉。
力量被封印的妖怪书不能完全保护无吴法，但井里面有它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它也想去看看。
这点它没有告诉吴法。
吴法把妖怪书和两只妖收进体内，眼看它们安分待在手心和手臂，往左边护城河旁游去，检修口设置在桥下，灯妖的能力是双向的，不但能迷惑对手，也能隐藏自己，但它刚被唤醒没多久，最多坚持十分钟的时间。
巧合的是，他们落地的地方正是北边，只要从检修口进去没多久就能到达空门。
吴法心里没底，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了，哪怕心里有疑惑，也只能相信妖怪书。
她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