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冥冥幽魂
吴法见多了灵体，对幽魂并不害怕，恭敬问道：“敢问您觉得我哪里奇怪？”
幽魂微抬手，指了指她左右，“它们本为修炼体，能下来亡城不难，你？你是个凡人，除非肉体成灵，不然怎么会下落到亡城来。”
“王城？您是这里的王吗？”
“呵呵呵呵，我指的是亡灵的亡。你作为唯一的生灵应该发现了，亡城里充满死气，只有幽魂存活。”幽魂又再前一步，“我很好奇，作为活人，你是怎么下来的？”
亡城，按她的认知，这里是地狱。
幽魂说她是凡人，这个倒也没错，可她早入修行道，为何它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呢？
忽然，妖怪书挡在她前面，不知不觉间，幽魂离她只有几米远。
幽魂呵呵一笑，“我不会伤害她，千万年来，她是唯一进来的活人，我们只是好奇。”它凑到妖怪书面前，淡淡的魂体亮了一下，“居然是您老人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原来如此……您都出现了，那这位……”
后面的话散在风中，他们听不清，从幽魂的反应来看，至少它知道妖怪书的身份。
吴法上前，幽魂却退了两步，“我知道你是如何下来的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
亡灵首领告诉吴法，她作为千万年来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按照契约，亡城所有的亡灵都可成为她的助力。
“可你们……并不是亡灵。”
吴法的五感告诉她，亡城内全都是幽魂，没有具备成为亡灵的体质。
幽魂道：“你想得到我们这支亡灵军，就要帮我们找回丢失的记忆，找到记忆，我们便不再是游离失所的幽魂。”
亡灵军？
桃树下的坟包不断飘出淡淡的灵体，颜色很淡，神情淡漠，它们从坟包慢慢飘到幽魂中间，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站在吴法面前的这位跟其它有一些区别，散发的微光更亮，表情丰富，看起来像它口中亡灵军的首领。
幽魂们默默浮在吴法四周，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吴法并不害怕，过往的经历让她知道灵体并不可怕。
她在意的是幽魂首领最后那句话，跟妖怪书它们一样，亡灵军们也丢失了记忆，而它们也一样因为失忆丢掉了力量，由亡灵变成了幽魂。
守在亡城千万年的亡灵军，被谁立下了契约，又为何要等他们这一行人？
妖怪书凑近她耳边道：“它们若真是亡灵军，签下契约很划算。”
“你觉得真吗？”
“它们的身份我不好确定，地方确实不像伪造的，我能感知到这里的灵场估计跟天兴球一样久。”
灯妖道：“灵场做不了假，我看不像人为，不妨答应它们，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妖怪书和灯妖这般建议合乎现在形势，吴法上前，拱手道：“不知前辈有何建议？”
幽魂首领好像对她的答应一点不意外，手腕一转缓缓抬起，一座石台拔地而起，中间的水坑里溢出水流，沿一条直线流向桃树，浇灌至桃树根，不一会桃树粗壮的树干分开两半，里面嵌入一把巨型青铜剑。
青铜巨剑现世，发出阵阵轰鸣。
吴法数了数，一共九下。
鸣叫停止，石台和青铜剑之间浮现出一块石板路，幽魂们飘落在石板下方，托起石板至半空，石板连成一块变成一条石阶。
幽魂首领对吴法道：“拔下青铜剑，我们便能自由。”
吴法看向妖怪书和灯妖，它们微微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石台，随石阶走向桃树，走到青铜剑前，刚好手能向下握住剑柄。
剑挺高挺大的。
她对比了下，这把巨型剑有两个她高，她真的能拔起？
幽魂们一起发声：“契约定，青铜现，契约定，青铜现。”声音回荡在亡城内，形成一道道声波，打在桃树上，桃树亮起光芒，一瞬间光形成一道线打入青铜剑内。
妖怪书站在吴法肩上，轻声道：“它们在用自身灵力滋养青铜剑，这样也好，你拔剑会更轻松。”
吴法心中更加笃定，幽魂首领说的事情或许是真的。
双手交握在剑柄上，把灵力集中在手上，用力一拔，青铜剑往上了一点。
“有用。”灯妖和妖怪书分别把灵力注入吴法的手臂，她的双手变得滚烫，再次用力，青铜剑缓缓拔出。
剑尖出鞘那一刻，整个亡城抖动起来，地下洞穴缓缓上升，桃树开始崩裂。
“快松手！”妖怪书大喊道。
吴法也想松手，手牢牢黏在剑柄上，一动不能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幽魂们站在石阶下，举起双手，开始歌唱，不知名的歌句传入她的耳朵里，眼前模糊不清，手紧紧握住青铜剑，桃树化为灰，形成一条条小小的细线，往吴法脸上飞来。
“不要！”吴法大喊道，灰线不受阻挡，源源不断进入她脑海，蒙住了她思绪。
昏迷的那一瞬间，吴法确定自己着了道。
意识逐渐被削弱，混乱不堪的脑海中，无数声音在低语，灰线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在痛苦不已间，肆无忌惮地游走，变得更粗更长，形成了一道道纹路在她脑海里变化成一个线团。
线团意识到她体内可以畅通无阻，开始肆无忌惮地往她左肩游过去。
吴法迷迷糊糊间，感到左手臂越来越烫，滚烫感往她心脏处游过去。
“休想！”吴法一把掐住滚烫的热流，手心一热，醒了过来。
亡城像被狂风巨浪袭击过，地面到处散落石块，桃树已消失不见，幽魂们不知所踪。吴法在原本桃树所在的地方，看见了幽魂首领。
她走过去，手中的青铜剑指向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幽魂首领快消散了，手中托举一颗光珠，递到吴法面前。
“契约定……亡魂终散……终归无望，亡灵军愿意投效你。”
吴法没有伸手。
妖怪书在一旁破口大骂，灯妖皱眉道：“你们倾尽幽暗之力，只为要她死，现在不成功又要投靠她，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妖怪书愤愤道：“没错！如果不是我们先护住小法的心脉，只怕你们就得逞了！”它看向吴法，“小法，杀了它！”
幽魂眼神里闪过一丝悲痛，吴法忽然觉得它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