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的人
头顶一阵兵荒马乱，吴法赶紧让妖怪书关上书面，躲在阴影里，上方的口忽然被打开，出现一个头，她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来人。
张林森见到吴法安全无恙，面色大大放松下来，轻盈下地，吴法迎上去。
“还好吗？”
“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吴法笑道：“我好着呢。”见到张林森后面紧跟的松果，大概知道上面的事有人在处理了。
“上面……”
“下面……”
张林森这回也笑了，“你先说。”
在他深邃带笑的眼神里，吴法摸了摸脸，手指指向身后，桥的另一边挤满异变人，被灯妖的结界挡住。
“松果。”
过了几秒，张林森转过头，松果被人推了下背，像是才反应过来，“是！”
吴法朝他偷偷指了指桥，松果反应过来，带人去处理，经过她身边时轻声道：“谢谢。”
吴法偷笑松果这么客气时，转眼就见张林森幽暗的眼神，“林森？”
“没事。”张林森笑着对她讲上面的事。
张林森明面上回花城为了解决完母亲的事，私下与轩门的人定好计划，就如他之前和吴法说的那样，轩门早把怀疑对象锁定，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在所在门派的地位，所以其余四门和佛道两门及张林森暗中定下计划。
跟进来的人当中，除了付大师带领的二十几人，其它四门也不算干净，想乘着这次机会把叛徒一网打尽。
吴法感叹：“这些人心思不简单，想借你们手清理门户呢。”
张林森道：“清理门户，顺便再分配下势力。”
“好心思。”
“计划很顺利，人灵被你救出去后，祭祀没进行下去，骨城现在的灵场很混，如果不把骨城关闭，附近的生气会被吸入这里。”
吴法道：“跟这里异变人有关？”
张林森诧异于她敏锐的知觉，点头道：“异变人出现在骨城，应该是黑暗势力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想把这里变成养兵之地。”
“那么，这个地方就不能再存在了。”
张林森挑眉，他很少在吴法身上看见狠厉的神情，觉得有意思，也有一丝欣慰，开口问：“你有办法？”
她拿出之前得到的青铜小鼎，交给他，“祭出此物，这里便会彻底消失，你们可以接受吗？”
张林森没有问她青铜鼎来自何处，她之前说过宋溪语和白天的存在，他拿过青铜鼎，“我需要和他们先商量，它是道门之物？”
“嗯，小天说将此物交给道门过目，他们知道怎么用。林森，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没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慌乱，事情早发展成她看不懂的走向，找了这么久也只知道三界和黑暗势力，其它的线索像藏在雾里的花，时隐时现。
“雾里看花花不在。”
“什么？”
她摇头，张林森看了她一会，正好松果过来，他便转头吩咐事情。
松果低头应下，转头看向吴法，“受伤了吗？”
吴法有些诧异，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好。”松果没有多说什么，向张林森微鞠躬后转身离去。
吴法眼看松果走远，又看向张林森，“你不跟过去吗？”没听错的话，他们不是要去和三门的人商议吗？
“你在这可以吗？”
“嗯，没事。”
“有事叫我。”
看着张林森的背影，她心里闪过一丝奇怪，是错觉吗？总觉得张林森看向松果的眼神不简单，有种忧愁藏在那双眼睛里。
这两人不会闹什么矛盾吧？
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松果跟着张林森近二十年，有矛盾也不应该有大事。
远处的白光，掉皮掉了一半的异变人定在原地，摇摇欲坠石桥，还有半空中漂浮的青铜鼎。
“快了。”
妖怪书藏在她背后，嘈杂声中没听清，不免问了一遍。
吴法摇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面上不露声色。
“……”随着青铜鼎缓缓转向她这一边，吴法低声念了一句，鼎重重落在地上，砸出的大坑中出现一道漩涡，把异变人全部吸入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小乐已经不见了。
“等等！你要干嘛？！”吴法的腰被人死命抱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掰开了那人的手，却在一下秒被一掌轻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双眼迷蒙之间，她看见张林森跑了过来，身后一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
那是小乐。
她想救他的。
吴法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鼻子里的檀香味，窗户外的桂花树，提醒她身处在山寺。
床边冲过来一本书，“你醒了！”
“小书……咳咳……”吴法喉咙一痒，咳嗽几声，带动了头的剧痛，差点把她又痛晕过去。
“别急别急，喝点水。”清凉的水灌进喉咙里，头上也多了一双小手给她按摩，发蒙的脑袋总算被救过来了。
嗓子还有些紧，忍住不适问妖怪书外面的情况。
妖怪书满不在乎道：“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有他们在。”在她一再要求下，妖怪书告诉她骨城已经彻底消失了。
拍拍她的手，妖怪书叫上野猪出去给她要吃的。
她举起手，放在眼皮上，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了。
一双小手按在她手背上，冰冰凉凉中有点温暖，一直沉默的灯妖安抚道：“它已经不是他了，别自责。”
“我们有解药……”
灯妖知道她心里纠结的点，这事没法劝解，事实如此，只能靠自己想通。
禅室内安静下来，除了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半响，嘶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他喜欢叫我小姐姐，每次放学喜欢买一根冰棍，冬天会变成烤肠，他给过我一根……”
“小灯，我以为自己忘了……”
手盖在眼睛上，泪止不住往下落。
灯妖的手附在她头顶，慢慢抚摸。
当晚，松果敲响她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吴法移开脸，“找我什么事？”
“三门……”
“没事，你说。”
“三门答应结盟了，明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好。”明明是好消息，吴法却有些开心不起来，随口问道：“林森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