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消失的记忆
脑海中的迷雾散去,吴法趴在梅花鹿背上,前方一处光亮,光线在她睁眼时分道两边,形成的光幕划过一幕幕影像。
“是我。”吴法轻声道。
光幕里闪过的是她的一生,不如意时的生闷气、寂寞时的眼泪、失落后的空虚,当然还有她开心快乐时发生的事,画面停留在她离开花城前和父母吃的最后一顿饭,看着父母的笑容,仿佛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画面闪过与张林森分别前的谈心,与乐肖肖和朱琪的最后一通电话,与大师的交谈,最后停留在老家的那片湖。
“吴法。”一位年轻女士的声音在空中散开。
6岁那年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归,那天清晨她跟在外婆后面去早市,经过江河时,河面在朝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犹如彩色弹珠在水上跳耀。
6岁的吴法见外婆在买菜,一蹦一跳地跑到河边,蹲在那里看,一只小兔子跳到她身边,又一跳一跳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她叫着小兔子跟了上去。
画面中断了几秒,下一刻6岁的她出现在水里,接着有个人跳进湖里,把吴法救了上来。
外婆家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吴法终于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很年轻,女人把小时候的她抱在怀里,直到家人找来。
女人站起身,穿过聚集在河边的人群,朝外离开,离她越来越近。穿过光幕,女人的样貌渐渐老去,年华不再,气韵犹存,依然那么温柔地看向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吴法微微摇头,“我听不见您说的话。”
女人轻轻一笑,走上前,像刚刚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再次开口,吴法这回看清了女人说的话:“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吴法透过女人充满鼓励的双眼,心里越发坚定,“您说的对。”
话音刚落,剧痛及身,身体上出现一道道伤口,不断往下淌血,不一会吴法已变成血人,梅花鹿身上的斑点反射出点点星光笼罩在她身上,勉强止住了出血。
她在痛晕和痛醒间反复被折磨,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浑身歇力,身体跌落在地,伤口挤压让她彻底清醒。
吴法现在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脸颊被湿漉漉的什么东西触碰了下,梅花鹿低下头,用力想把她翻到背上。
吴法忍住胸口的喘息,安抚住梅花鹿,下一秒脑海中出现无数画面,闪电般袭击她整个脑袋。
“你要记住……”
“不可以!”
“你怎么敢!”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吗?老天呐!”
“小法……小法……”
阴凉之气从脚而起,她身体开始变僵硬,血液凝固,寒气充满全身,胸口偏偏一团火往上烧,额头也开始泛起热。
愤怒,不甘,憎恨……无数思绪缠绕住她,冰火两重天冲击她整个身体。
“来啊……凭什么就你能……”
“你忘了身上流的血了吗!”
“快加入我们……你没办法的,放弃吧……”
“逆子!孽畜!”
“报仇!”
吴法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可她不甘心,这是她的身体,她的人生!
“你们都给我闭嘴!”咬破的舌尖血液流入喉咙,顺流而下,包裹心脏的冰寒化解,邪恶的低语更加疯狂涌入,由耳及脑,甚至想占据她的身体。
“呵。”吴法吐掉嘴里的鲜血,把灵力集合在眉心处,灵力变得清凉,安抚住寒热夹杂的头,为她争取到更多的清明。
那些声音并不想打算放过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一句,“认命吧。”
认命?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做决定的只能是我,不是你们!
吴法拼死抵抗,不顾身体的破裂,撑起破损的身体站起来。
不能给他们机会,一定要拼!
爸妈之前说过,一件事,一个人,只要她不放弃,事情便会有一线生机。
所有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在,只要这个人足够冷静,便能在重重迷雾中找到自己的一线生机。
屏除杂念,心神归一。
淡白色光从吴法身上发出,浑身的冰火逐渐被覆盖,四周的声音消失,吴法身上的伤痕在慢慢修复。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鸟语花香,手心湿漉漉的,转头一看梅花鹿在舔她的手。
“你好。”吴法抚摸梅花鹿的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光幕里发生的事跟她的人生可以对应,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机缘,让她知道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世,也解释了为何在她身上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看似操控自己的人生,原来不过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她有点明白救她的人说的那句话。
你就是你。
可为何是她?
也许那个抱她去水晶台上的男人有答案。
一个问题引来另一个问题,无穷无尽,哪里会是她的彼岸。
迟来的疲惫袭击她的头部,眼皮搭下,身体一倒,下地前一秒,身体触碰到软软的东西,预想的疼痛没有发生。
吴法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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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法倒地失去意识前,梅花鹿及时用身体接住她。
梅花鹿急得不行,想要把她驮起来,可刚刚帮吴法祛除身上的死气,已经耗费了它许多灵力,连身形都小了一圈。
梅花鹿费劲把吴法固定在它背上,开始着急地寻找出路,可这地方太大了,四周一片虚无,看不见尽头。
就在这时,上空出现一条裂缝,有两位女子出现,梅花鹿努力抬起头,等了一会,那两位女子由远及近,好像在叫人。
“小法?”
“小法,你在吗?”
“吴法!听到回应下!”
“我们是小语和小天,你在的话给我们回答一声!”
“你不是说小法在下面吗?什么都看不见啊?”
“是在下面,这件法器寻人从来没出错,只要她回答我们,就能寻声接人。”
“……时间可不多了,再想想办法,不然她得留在下面了!”
梅花鹿听到这,头上的耳朵抖了抖,向上鸣叫。
“鹿的叫声?下面还有活物?”
“会不会是小法?”
“不管了,我试试把它接上来,说不定有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