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幽魂
近距离看面皮，那种毛骨悚然感更加明显，吴法不动声色把灯妖移到身后，接受老面皮的打量。
老面皮看了她许久，甚至凑到她脸前面闻了闻。阵阵幽香从它身上飘进吴法鼻子，脖子处的鸡皮疙瘩冒出来，屏住呼吸。
面皮身上味道有古怪。
好在面皮没多久便移开了，开口问道：“你和白天有何关系？”
吴法松口气，回道：“我与白天是朋友。”
“你如何结识了她，她又为何给你这串铃铛？”
“我与白天因三界原由在梦境中见面，也是因为三界有难，她给了我这串紫金铃铛方便联络。”
“三界？”老面皮垂下眉毛，皱起眉头，留下句稍等便回到面皮中间，面皮们聚合成一块大面皮，大嘴一张，无数声音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
场面很奇怪，吴法没敢乱动，向左肩上站立的妖怪书低声问道：“你知道它们来历吗？”
妖怪书摇头，“它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现，我怀疑三界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这么说，它们属于另外两届？”
妖怪书的记忆随着妖怪们的回归，恢复了大半，却对上下两届的记忆很模糊，它也说不准面皮属于哪里，灯妖也表示不清楚。
这时大面皮再次裂开，老面皮走到吴法面前，对她道：“跟我们来。”
吴法一头雾水，硬着头皮问道：“请问去哪里？”
老面皮边摇头边转身，“你来了就知道。”看样子不打算多说，走了几步见吴法没有跟来，回转身看向她，老面皮一停下，剩下的面皮也跟着看向她。
吴法心里不安，却也没办法，走到老面皮身后。
见她跟了上来，老面皮继续往前飘。
走着走着，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一股热气从前方涌来，伴随着硫磺的臭味。
前面有地热？
老面皮拐过一道弯，前面地面不断涌出气流，气流下方是一个个水坑，往外冒水泡。
“好多地热啊。”妖怪书道，嗅了嗅鼻子，“水挺深，有十几米呢。”
地热总共八个，空气中的热气达到人体最高限度，可知里面温度一定不低。面皮随之分开，在每个地热旁围成一圈。
老面皮向前一步，开口道：“这里一共八枚泉水，你需要找到唯一一枚真正的泉眼。”
找到真正的地热泉眼？有七个是假的。
老面皮没有说原因，没给具体方法，在他人的地盘上，处在孤立无援的状况，她好像没法拒绝。
看了眼两边的妖怪书和灯妖，它们都点了点头。
离她最近的地热在右边，围绕在四周的面皮见她过来，纷纷仰头看她，个个嘴巴流出口水，再流入地热。
好恶心……
咦？
吴法看向四周散步的其余七个地热，每个围在地热旁的面皮都很统一，有耸动鼻子的，有耳朵乱动的，长出眉毛的，眼睛齐全的面皮最少。
她确定了围绕在地热旁的面皮统一了五官。
嘴巴，口水，不会要她尝一尝咸淡吧？
呕。
她忍住喉间涌动，走近一步，面皮的口水流的更多。她发现其中一张面皮的口水一直保持在最开始的大小，她走到面皮后面，身体的温度骤然下降。
面皮后变化成一个头皮勺子，向她抖了抖，掉落在地。
吴法捡起勺子，越过面皮舀了一匙羹地热水，面皮不为所动，嘴里的水流变小。
难道要喂它？
她试着把勺子靠近面皮的嘴，果然它吞了下去，气流消散，这里的地热温度变成正常，面皮们纷纷泡进池子里。
“哦？这么简单吗？”妖怪书惊奇道。
吴法耸耸肩，依葫芦画瓢，分别帮有鼻梁但塌陷的面皮闻地热气，有眉毛但长及地的面皮洗眉毛，耳朵冒黑水的面皮洗耳朵，把眼睛红肿的面皮热敷，面皮们顺利下到地热水里。
还剩下三个地热泉眼，这几个地热四周的面皮各不相同，排列了几种可能都不符合。
八个，眼耳鼻舌身意对不上。
但这是她认知中最符合状况的。
灯妖这时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一，会不会有这个意思？”
吴法道：“有可能，六识为佛教，道生万物归一，这么论我们可以把三个地热合三为一。”
妖怪书道：“要怎么做？”
用灵力把泉水聚合在一起？好像不现实。
“或者这样？”吴法走到三个地热中间，发现剩下三个刚好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灵力不能把全部的泉水汇聚在一起，但如果找到它们的原元，合聚一起呢？
物体本身有元神，灵物更加有。
说干就干，站在中央的吴法摧动灵气，周围的气流往她所在方向流动。手心聚热，气流稳定，最后在吴法双手中形成一个气球，三个地热池幻化出的虚影在她脚下合三为一，变化出一个光圈，吴法掉落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处在地下洞穴中。
这是个天然溶洞，下垂的钟乳石有着无数不同图案，栩栩如生，乍看之下充满恐怖的气氛。
妖怪书抖了抖身体，悄声道：“老面皮要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怪恐怖的。”
“我也不知道，小灯，开下光，我好像看见左边有颗树。”
“树？”灯妖开灯照向左边，还真在那里看见一颗巨大的桃树，树杈中夹杂有许多桃子，各个晶莹剔透，粉嫩饱满。
“过去看看。”吴法的目光没有盯着树上，反而看向了桃树下一个个凸起的小土包。
桃树很大，一直通向上方，树冠隐藏在偏偏云雾间，下面的小土包居然是坟包，坟包前方竖有无字墓碑。
吴法走进后，坟包上方飘出许许多多的幽魂。
幽魂们很虚弱，隐秘在黑暗中，灯妖的光照过去，其中一位道：“移开些，我们受不了阳气。”
吴法稍稍退后一步，鞠躬道：“多有打扰，请问这是何处？”
“你问何处？时日太久，我们也忘了，只记得一开始便在这里。”幽魂飘近一步，“倒是你，你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