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学界公审
张富贵公司的黑客攻击被拦截后的第七天,王嫣然收到了市古籍保护中心的快递。牛皮纸信封里装着《国家古籍保护通报》的红头文件,她的指尖刚触到“学术不端黑名单”几个字,就听见林晓在走廊里惊呼——各大图书馆的公告栏照片正在直播弹幕里刷屏,张富贵公司的名字被黑体字标在首位,像枚耻辱的烙印。
通报附件的错误清单摊开在会议桌上,37页 A4纸铺满了整张长桌。王嫣然用红笔圈出最荒唐的错漏:“甲骨文断代为金文”的鉴定报告旁,技术人员竟附了张青铜器照片当“证据”;“小篆误标为隶书”的对比图里,秦代的“书同文”政策被写成“汉代文化改革”;最离谱的是《全唐诗》数字化版本,“李白”被系统自动替换成“李黑”,修复记录里的辩解理由赫然写着“算法识别误差”。
“这不是误差,是对学术的犯罪。”王嫣然把清单推给赵倩,后者正在整理“双生文化”的校勘范例——同样是《全唐诗》,他们的版本不仅标注了“李白”的字号、生卒年,还附上了《旧唐书・李白传》的引证,连不同刻本的异文都用不同颜色标出。“我们去联系文学教授,”她突然起身,眼里的光比通报文件的红头更锐利,“学界不能容忍这样的亵渎。”
联名抵制书的征集像场燎原的星火。王嫣然带着赵倩拜访文学教授时,老人正对着张富贵公司的《楚辞》仿冒品发抖——“离骚”二字被写成“离騷”,简体字的“騷”与古籍的语境格格不入,却被标注为“权威校勘”。“我来牵头。”老人抓起毛笔,在抵制书的发起人处落下名字,墨色透过宣纸,在背面晕成坚定的印记,“还要让年轻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化传承。”
三天后的记者会上,王嫣然站在教授身后,手里举着两份修复报告。左边的“双生文化版”里,每个补字都附带 3处以上文献依据,连补纸的纤维密度都与原书一致;右边的仿冒品上,“关雎”的“雎”字被写成“睢”,鸟旁误作目旁,却被算法判定为“合理异体字”。“古籍数字化不是简单的扫描存档,”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是要让千年后的人,还能读懂古人笔下的温度。”
学界的声讨从国内蔓延到海外。北大古籍研究所的声明摆在王嫣然的案头,“终止与张富贵公司的所有合作”的字样加粗加黑;南京图书馆的直播画面里,馆长亲自按下销毁键,仿冒数据库的硬盘在粉碎机里变成碎片,他含泪说的“不能让错误流传”被做成表情包,在学术圈疯狂转发;连哈佛燕京图书馆都发来邮件,撤回了对张富贵公司“年度创新机构”的提名,理由是“不符合学术伦理”。
王嫣然没有止步于声讨。她组织团队制作了《古籍数字化错误对比手册》,将张富贵公司的 37页错漏逐条拆解,每条都附上“双生文化”的正确范例和文献依据。林晓的直播间开设了“古籍打假”专栏,赵倩每周三讲解版本鉴定知识,孙萌则把手册做成文创书签,随产品附赠给每个客户。“我们要做的不是打倒对手,是建立标准。”她在周会上强调,白板上的“学术底线”四个字被圈了又圈。
破产清算组进驻张富贵公司那天,王嫣然收到了匿名快递。里面是本仿冒的《诗经》AR书,封面的“风”“雅”“颂”顺序颠倒,内页的 AR模型里,“蒹葭苍苍”的芦苇被做成了热带雨林的棕榈树。夹在书里的财务报表复印件上,净利润栏的负数触目惊心,附注里用铅笔写着“给某馆长好处费50万未入账”,字迹潦草得像在发抖。
法院传票送达时,王嫣然正在给孕妇装缝上银杏叶布贴。李一波把举报材料的复印件整理成档案袋,封面的“正义或许迟到”是她写的。“要去旁听吗?他摸着她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新生命。“不了。”王嫣然摇头,望向窗外的修复室——赵倩带着实习生在修复明代残卷,阳光透过高窗,在他们专注的脸上投下金色的光。
判决结果公布那天,“双生文化”的服务器收到了乡村小学的邮件。照片里,孩子们围着 AR古籍模型,指着虚拟的蒹葭说“像羽毛”,黑板上写着“谢谢双生文化的老师”。王嫣然把照片设为屏保,旁边是张富贵被判缓刑的新闻。“你看,”她摸着肚子对李一波说,“真正的审判从来不在法庭,在这些被认真对待的古籍里,在孩子们的眼睛里。”
傍晚的学术论坛上,王嫣然的《古籍数字化伦理规范》提案获得全票通过。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举起的无数只手,突然想起教授说的“传承不是守旧,是守正”。远处的晚霞染红了天际,像给这场学界的公审画上了温暖的句号——那些被捍卫的不仅是古籍的对错,更是每个认真做事的人,心中不可动摇的标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