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心照不宣
直播后台的统计数据还在缓慢跳动，近一周的总观看时长突破了 12000分钟，累计新增关注837人。王嫣然滑动鼠标，停在收益结算页面时，呼吸微微一顿——扣除平台分成后，余额2万元刚好够支付父亲几个月的康复费用。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那个数字，突然想起一周前李一波熬夜写打赏过滤代码时，说的那句“不能让乱七八糟的钱脏了古籍”。
“数据也太能打了！”林晓拎着奶茶走进来，语气里的惊叹藏都藏不住，“教务处刚发通知，说要给咱们申请专项经费，张老师还问能不能加开《楚辞》专场。”她瞥见王嫣然的屏幕，突然咋舌，“这收益……够请我们吃一个星期的顿火锅了！”
王嫣然笑着关掉页面，起身去倒热水时，手机从卫衣口袋滑出来。李一波几乎是本能地弯腰去捡，屏幕恰好亮起——屏保是去年跨学科竞赛的合照，他站在领奖台上手足无措，而她举着奖杯在台下笑，虎牙尖尖的。这张照片里的阳光，和他手机里偷存的话剧社侧影照如出一辙，那时她正念着“路漫漫其修远兮”，聚光灯在发梢碎成金箔。
“谢啦。”王嫣然接过手机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她低头按亮屏幕，突然笑出声，“这张拍得你好呆，要不要设成情侣款？我这儿还有张你讲动态标注的照片，侧脸比领奖台那张上镜。”
李一波的喉结滚了滚，嗯嗯啊啊地应着，转身时差点撞翻折叠凳。他假装调试扫描仪，指尖却在手机上飞快滑动，把那张直播截图设成屏保——她正指着芦苇模型说“你看这光影”，侧脸被屏幕映得半明半暗。设完才发现，相册里存着的从大一至今的偷拍，早已攒了满满一个文件夹。
张琪跟着走进来，视线落在李一波导出的直播录像上，语气比上次温和了十倍：“你加的关键词过滤太厉害了，张富贵那波刷屏根本没影响节奏。”她掏出笔记本，“好多人想知道 3D模型用的引擎，你有空给我讲讲？”
李一波愣了愣，王嫣然趁机把热奶茶塞给他：“张琪以前是电竞社的，对引擎很熟。”她眨眨眼，“正好你们交流下，下次做互动版模型。”
林晓突然凑过来看他的手机：“这不是嫣然在话剧社的照片吗？你居然有！”李一波的脸“腾”地红了，却听见王嫣然笑着说：“他那儿存着我好多黑历史呢。”
“才不是黑历史。”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整理室瞬间安静。王嫣然的耳根慢慢泛红，林晓和张琪识趣地转身研究数据，留下一片微妙的沉默。
“其实……”李一波攥着奶茶杯，“上次你说设情侣款屏保……”
“嗯？”王嫣然翻出他讲代码的侧脸照，“要不要现在换？”他看见她的相册分类里，有个文件夹叫“代码与诗”，全是他的照片：握鼠标的手、写算法的背影、甚至熬夜后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
“换！”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字，看着她把新屏保设成自己的侧脸，而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她的话剧社侧影正对着他笑。
“对了，”王嫣然突然拿出两张纪录片票，“周末有部讲古籍修复的，一起去看？”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让那些被轻视的代码，变成了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力量。
李一波接过票根，座位号是17和18——他的学号尾号和她的。窗外的银杏叶沙沙响，像在念什么温柔的注脚。有些心动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就像这场从《关雎》到《蒹葭》的直播，他们早已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把对方的样子，悄悄存成了心上最珍贵的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