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食堂风波

正午的食堂像口沸腾的大锅，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窗口师傅的吆喝声、学生的说笑声混在蒸腾的热气里，漫成片嘈杂的雾。王嫣然端着餐盘穿过人群时，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段莹白的手腕，170cm的身高让她能轻松避开插队的男生，却在找座位时被油腻的地面滑了下——她踉跄的瞬间，餐盘里的糖醋排骨晃了晃，汁水滴在牛仔裤上，洇出朵浅黄的花。

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空位，她刚把餐盘放下，对面就“哐当”一声巨响。张猛的餐盘重重砸在桌上，排骨汤溅到她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缩。体育系的男生身量极高，肌肉把黑色运动 T恤撑得鼓鼓的，他俯身时，带着汗味的气息扑过来，眼神在她脸上溜了圈，落在她没来得及擦的手背红痕上：“哟，烫着了？”

王嫣然没抬头，扒了口饭遮住嘴角的嫌恶。她的侧脸在食堂顶灯的光线下泛着瓷白，长睫毛垂下来，像道拒绝交谈的帘。张猛却不肯罢休，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上次摄影社拍的银杏道照片，我存手机里了。”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光照在她脸上，“那角度拍得一般，我给你找个好地方重拍？”

“我在吃饭。”王嫣然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筷子在餐盘里戳着米饭，米粒粘在瓷盘上，像她此刻烦躁的心绪。她的肩线绷得笔直，让她坐着也比寻常女生挺拔，偏偏张猛的阴影压过来，像块碍眼的乌云。

“别这么冷淡嘛。”张猛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餐盘，语气里的轻佻像粘在衣服上的油渍，“晚上校外有派对，我开我爸的车来接你，就当赔罪。”他刻意挺了挺胸，运动裤口袋里的车钥匙串叮当作响，“宝马新出的那款，坐过吗？”

王嫣然刚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个餐盘斜着飞过来，番茄鸡蛋汤像道橘红色的弧线，大半泼在张猛的运动裤上，黄澄澄的蛋花粘在黑色布料上，狼狈得像幅抽象画。

“对不住对不住！”李一波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时喷着碎屑。他的灰色 T恤上沾着片蛋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双慌乱的眼睛，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餐盘，“没瞅见这儿有人……”

张猛“腾”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投下片阴影，攥着拳头就想砸过去：“你他妈眼瞎啊？”他的怒吼让周围的喧闹瞬间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落在李一波瑟缩的肩膀上——172cm的身高在张猛面前矮了大半个头，像棵被狂风压弯的芦苇。

“别影响我吃饭。”王嫣然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像块冰投入滚油。她站起身时，白衬衫的下摆扫过桌面，带起片细小的饭粒。170cm的身高让她平视张猛时，眼里的冷意更具穿透力，“要吵出去吵。”

张猛的拳头僵在半空，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气鼓鼓地骂了句“神经病”，却没再动李一波。王嫣然端着餐盘经过李一波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她看见他捏着馒头的手指在抖，指缝里还沾着番茄汤的红油，灰色 T恤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有那么一瞬，她想递张纸巾给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挺直脊背走出了食堂，白衬衫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条没说出口的歉疚。

李一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蹲下身收拾狼藉。番茄汤在地上漫开，沾着他的帆布鞋，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捡起张猛丢下的纸巾，笨拙地擦着桌面，余光瞥见王嫣然坐过的位置，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还剩大半，米饭上印着道浅浅的筷子痕。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过来：“体育系的张猛又耍横了”“那计算机系的男生是故意的吧”“校花刚才那句话帅炸了”。李一波把擦干净的桌面又抹了遍，直到确认没有汤渍，才端起自己的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垃圾桶时，他掏出包里皱巴巴的计算机社团传单，上面的番茄汤印子像朵歪歪扭扭的花，他犹豫了下，还是没舍得扔，塞进了最里层。

食堂外的银杏道飘着落叶，王嫣然站在树荫下吹风，手背上的红痕还在发烫。她想起刚才李一波慌乱的样子，眼镜滑到鼻尖，像只受惊的兔子，却偏偏在那时候“不小心”泼了张猛一身汤。风掀起她的衬衫衣角，露出腰线处的弧度，她突然觉得刚才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像颗卡在喉咙里的米粒，有点硌得慌。

而食堂的回收处，李一波把餐盘递进窗口时，被阿姨瞪了眼：“小伙子怎么毛手毛脚的？”他挠挠头笑了笑，走出食堂时，阳光落在他沾着汤渍的 T恤上，暖得像句没说出口的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传单，想着下次招新，得换个结实点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