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宿舍风波

宿舍楼的走廊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混合着楼下食堂飘来的糖醋味。王嫣然推开302宿舍门时，林晓正举着直播补光灯在镜子前转圈圈，暖白色的光圈把她的脸照得像块剥壳的鸡蛋。“介绍下，”王嫣然拽着李一波的胳膊往里走，指尖故意在他手腕内侧捏了捏——那里有块新长的薄茧，是帮她调试扫描仪磨出来的，“这是李一波，我的搭档，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一波骤然绷紧的肩膀，肩胛骨像只受惊的鸟雀。突然笑出声来，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半寸：“也是最佳男性朋友。”

李一波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框，帆布包带深深勒进掌心，留下两道红痕。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从床帘后探出头来，张琪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他身上扫过：沾着灰尘的运动鞋是去年打折买的，袖口磨起的毛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最后落在他胸前别着的银杏叶胸针上——那是王嫣然今早在校门口给他别上的，说“这样像个正经搭档”。

“搭档？”林晓“咔嗒”关掉补光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假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扇形的阴影，“我还以为是……”她故意拖长语调，尾音拐了个弯，像根调皮的钓线，“男朋友呢。”

“不是不是！”李一波的摆手动作太急，带得帆布包撞在门把手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镜滑到鼻尖也忘了推，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我是来帮忙的，她的古籍项目需要技术支持……”声音越来越小，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哦——帮忙的啊。”张琪撇撇嘴，把饼干渣掸在床单上，视线在他洗得发白的卫衣上打了个转，“我说嘛，咱们校花怎么会找……”后半句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轻视像针似的扎过来。

“张琪！”王嫣然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像被冰镇过的汽水般清冽。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完全挡在李一波身前，白衬衫的袖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一波是计算机系的技术大神，上次图书馆服务器崩溃，全楼的文献都差点丢失，是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才抢救回来的。”她转头看向张琪，目光锐利如刀，“你论文里引用的那篇民国期刊，就是他从损坏的数据库里一点点恢复的，现在好意思说这种话？”

没等张琪反驳，王嫣然又转向林晓，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请来的合作伙伴，不是来听你们冷嘲热讽的。”她伸手拽过李一波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我就喜欢和他一起做事，靠谱、踏实，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你们要是不想配合，现在就说，我换个地方讨论策划。”

李一波的心跳漏了一拍，耳膜嗡嗡作响。王嫣然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刚才被轻视时的窘迫突然烟消云散。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上周在古籍室，她也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对着张富贵的保镖说“保卫处就在隔壁，要不要现在打电话核实”。原来被人这样坚定维护的感觉，像寒天里突然喝到一碗热汤，从喉咙暖到心口，让眼眶忍不住发酸。

林晓识趣地打圆场，用美甲敲了敲桌面：“既然校花发话了，我们当然配合。”她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个干净的坐垫，往折叠凳上一铺，“坐吧坐吧，刚才是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

王嫣然这才松开李一波的手腕，转身时特意朝他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坐吧，”她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代码与诗”的直播策划案，红笔圈着的“技术支持：李一波”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咱们先聊聊直播的大致方向。”

李一波在凳子上坐下，后背依旧挺得笔直，但指尖的僵硬渐渐舒缓。王嫣然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在传递无声的鼓励。林晓和张琪对视一眼，没再贸然开口，只是抱着胳膊打量着他们，显然还没完全放下对李一波的轻视。

王嫣然假装没察觉她们的态度，指着策划案上的古籍图片说：“我想把重点放在经典解读上，比如《诗经》里的植物意象，你觉得技术上能怎么呈现？”她特意把问题抛给李一波，眼神里满是信任。

李一波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直接询问自己的意见。他定了定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可以做动态标注，鼠标移到诗句上，就弹出对应的植物插图和现代注解，再加点动画效果……”话没说完，他就下意识停住了，似乎怕自己说的不够专业。

“这个主意好！”王嫣然立刻接话，语气里的雀跃毫不掩饰，“就像你上次给古籍扫描图加的交互功能，特别直观。”她转头看向林晓和张琪，“你们觉得呢？”

林晓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张琪则低头抠着指甲，没接话。王嫣然也不勉强，继续和李一波讨论起来，两人的声音在宿舍里轻轻回荡，渐渐盖过了空气中的尴尬。

讨论到一半，王嫣然从抽屉里拿出个苹果塞进李一波手里，用印着“平安”的纸袋包着：“先垫垫肚子，咱们慢慢说。”

李一波握着温热的苹果，看着王嫣然认真讲解策划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轻视的目光和刻薄的话语，在她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毫无分量。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能让所有的自卑都长出勇气，像此刻头顶的月亮，终于敢从云层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