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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诗追回了代码

共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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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心有所动

私人会所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地上。王嫣然站在香槟塔旁,手里捏着个印着自己名字缩写的名牌包,金属链条在指尖滑来滑去,凉得像条蛇。包身的鳄鱼纹压得精致,可她总觉得不如帆布包实在——尤其是此刻,包带勒得掌心发红,像在提醒她这奢华的重量。

派对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张富贵被一群人围着说笑,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锁骨上挂着条铂金项链,和她颈间的那条是同个系列。他朝她举了举杯,眼里的笑意带着点掌控的得意,仿佛她是这场派对里最昂贵的展品。

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王嫣然的心跳猛地攥紧。她攥着包躲进露台,晚风带着泳池的消毒水味扑过来,稍微压下了点厅内的喧嚣。“然然……”母亲的声音刚响起就带着哭腔,“你爸的手术费还差两万,医院说再交不上,下周就……”

后面的话像被掐断的录音带,王嫣然捏着包带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父亲的心脏搭桥手术从上个月拖到现在,家里的积蓄早就空了,她直播赚的钱刚够买那套《里尔克诗选》,连零头都凑不齐。“妈,你别急,我想办法。”她的声音发颤,挂了电话才发现,掌心的冷汗把包身的纹路晕开了一片。

她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脸色惨白,颈间的项链晃着冷光。刚才在派对上收到的礼物堆在角落,香水、珠宝、丝巾……每样都够抵大半个月的手术费,可这些东西像橱窗里的假花,好看却不能当饭吃。

“遇到事了?”张富贵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我好像听见你说钱。”王嫣然吓了一跳,转身时包带勾住了露台的栏杆,金属链发出刺耳的响。“没什么。”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张富贵却没走开,只是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多少?”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问今天的天气。王嫣然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最终还是低声报了数:“两万……”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时,转账提醒的数字刺得她眼睛发酸——后面多了个零,是二万。“多的当零花钱。”张富贵收回手机,指尖在她颈间的项链上碰了下,动作带着点随意的亲昵,“以后家里的事找我,别自己扛着。你是我的人,我不疼你疼谁?”

王嫣然看着那串数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温热的液体涌到眼眶,她赶紧仰头眨眼,却还是有两滴落在了名牌包上,晕开两个小小的湿痕。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那些冰冷的数字好像真的能变成温暖的依靠——能让母亲不再哭着打电话,能让父亲顺利躺上手术台,能让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消失。

张富贵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古龙水的味道混着晚风灌进鼻腔。“你看,”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点蛊惑的温度,“跟着我,这些都不是问题。那些书本、代码能帮你解决什么?”

王嫣然没有推开他,只是盯着远处的霓虹灯。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安稳”,一个却在尖叫“这不是你”。她想起父亲住院前给她装的行李箱,底层压着本《唐诗宋词选》,书页里夹着他写的便签“好好读书,别学坏”;想起李一波送的《文献学》笔记,第三十七页的批注密密麻麻,比任何礼物都让她觉得踏实。

可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数字像道救命符。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时不小心撞进张富贵怀里,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烫。“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张富贵笑起来,小虎牙在灯光下闪了闪:“跟我还客气什么?”

回到派对时,音乐依旧震耳欲聋。有人举着酒杯过来起哄,说他们是“金童玉女”,王嫣然扯出个僵硬的笑,手里的名牌包突然变得很重。她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突然想念起图书馆的安静,想念李一波敲代码时的“嗒嗒”声,甚至想念食堂里番茄蛋汤的热气——那些东西虽然不能换成手术费,却能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张富贵被朋友拉去喝酒,临走前塞给她杯香槟:“尝尝这个,82年的。”王嫣然捏着高脚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弧线,像条弯弯的泪痕。她知道自己该感激,该觉得幸运,可心里那点别扭像根细刺,扎得她坐立难安——她感激的是那二万,是能救父亲的钱,却不是眼前这个人。

凌晨一点,派对还没散场。王嫣然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张富贵要送她,被她婉拒了。坐在出租车里,她把那二万转到了母亲的账户,备注写着“爸的手术费”。发送成功的瞬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空出来的地方却突然变得慌落落的。

车路过学校东门时,她让司机停了车。夜风里飘着烤串的香味,路边摊的白炽灯下,几个学生正围着吃麻辣烫,笑声清亮得像银铃。王嫣然站在树影里看了很久,突然想去李一波的实验室看看——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敲代码,想问问他《文献学》的重点是不是又更新了,想告诉他自己收到了一笔“救命钱”,却开心不起来。

可她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宿舍。打开门时,林晓还在直播,看到她回来就尖叫:“嫣然你看!张少又给你刷了十个火箭!他对你也太好了吧!”王嫣然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名牌包放在衣柜最底层,上面压了件洗得发白的 T恤——那是她刚入学时穿的,领口磨破了边,却比任何奢侈品都让她觉得安心。

躺在床上,手机还在不断收到张富贵的消息,问她“到家没”“睡了吗”。王嫣然盯着屏幕,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了锁屏。黑暗里,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空——好像得到了想要的依靠,却弄丢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