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生病守护

系统崩溃事件解决后的第三天，王嫣然在整理古籍修复报告时，突然一阵眩晕。指尖的红笔“啪”地掉在键盘上，墨渍在“验收合格”四个字上晕开，像朵突兀的乌云。林晓冲过来扶她时，发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连续半个月的高压工作，终究还是压垮了这根总说“没事”的弦。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银杏道时，王嫣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攥着李一波的手，听见他在耳边反复说“别怕”，声音抖得像操场对峙时，却比那时多了百倍的坚定。车窗外，张富贵的跑车一闪而过，她恍惚间看见他嘴角的嘲讽，却被李一波用手轻轻遮住眼睛：“别看，睡会儿，到医院就好了。”

病房的吊瓶滴答作响，像在给时间打节拍。王嫣然烧得昏昏沉沉，醒来时发现李一波趴在床边睡着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他的手里还攥着份项目文档，页眉用红笔写着“给嫣然的康复礼物：古籍检索优化版”，字迹力透纸背，带着熬夜的疲惫。

她轻轻抽出文档，发现每页空白处都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笑脸，有的戴着眼镜，有的举着代码，像极了他藏在编程手册里的那些图案。最后一页贴着张便利贴，是他惯常的风格：“医生说你明天能退烧，我把《诗经》的3D模型导进平板了，醒了可以看。特别给‘蒹葭苍苍’那段加了特效，芦苇会跟着你的呼吸晃。”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发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王嫣然伸手想把眼镜推上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镜框，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你醒了？我去叫护士。”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床边的折叠椅，慌乱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迎新晚会，她的裙摆被舞台设备勾住时，他手忙脚乱解绳结的模样。

护士量完体温笑着说：“烧退了不少，看来家属照顾得很用心。”王嫣然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摆着她爱吃的藕粉圆子，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是李母凌晨特意送来的，汤里浮着的枸杞被摆成小太阳的形状。旁边的平板亮着，《诗经》的AR模型正循环播放，虚拟的芦苇荡在屏幕上轻轻摇曳，每片叶子都写着句诗，是他从她的诗集里摘的。

“你怎么不躺着睡？”王嫣然摸着他胳膊上的压痕，那是趴在床边留下的印子。李一波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护理笔记：“凌晨三点体温 38.7℃，喂了半杯水；五点出汗了，换了次毛巾；七点医生查房说……”他突然顿住，耳尖发红，“我怕睡沉了听不见你叫我。”

王嫣然翻开本子的前几页，发现里面还夹着张团队合照。林晓在照片背面写着：“王总放心养病，张富贵想趁机挖我们的技术骨干，被我用‘王总说要给大家发康复福利’怼回去了！”孙萌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古籍库房的叔叔阿姨说，等你好了给你留着最完整的《楚辞》抄本。”

输液管里的药液缓缓滴落，李一波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片压平的银杏叶，叶脉间用极细的字写着：“ 10月 21日，嫣然发烧的第三天，阳光很好，她在睡觉。”他把叶子放进王嫣然的手心：“从公司楼下捡的，和初见那天的很像。”

“我梦见系统又崩溃了。”王嫣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蹲在服务器机房哭，说修不好了。”李一波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梦都是反的。就算系统真崩了，我也会先把你的康复计划写进代码里，设成最高优先级。”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味的戒指糖，“医生说你可以吃点甜的，这个消毒过了。”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李一波正给平板里的AR模型配音：“‘关关雎鸠’的‘关关’，其实是求偶的叫声，就像……就像我想对你说话。”王嫣然笑着拍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别动，输液呢。”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护士忍不住笑：“你们俩，倒像刚谈恋爱的学生。”

傍晚时，赵倩和孙萌提着水果篮进来，带来了团队最新的消息：地方图书馆的锦旗已经挂在了公司墙上，上面写着“匠心修复，文脉传承”。“李总把你的工位收拾成了‘康复角’，”赵倩推了推眼镜，“放了加湿器和你喜欢的茉莉，说等你回去就能用。”孙萌补充道：“林晓直播时说‘王总在养身体，我们替她看顾着那些古籍’，观众都在刷‘早日康复’。”

夜色漫进病房时，李一波把平板架在床头，调亮了《诗经》模型的亮度。芦苇荡在虚拟的月光下泛着银辉，他突然轻声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王嫣然跟着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吊瓶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温柔，像在为这两句诗打节拍。

他趴在床边重新闭上眼，却把王嫣然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仿佛那是对抗所有病痛的锚点。王嫣然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突然想起约会加班时，他说“每年都要给你种电子玫瑰”。原来最好的守护从不是华丽的誓言，而是这样在每个脆弱的瞬间，都能成为彼此最安稳的港湾，像代码与诗那样，缺了谁都无法完整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