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直播新念

古籍数据库的界面在屏幕上展开时，晨光正透过古籍整理室的雕花木窗，在李一波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他滑动鼠标的动作顿了顿，指着《诗经》电子扫描版里的朱笔批注说：“这些内容太珍贵了，其实可以直播讲。”

王嫣然凑近屏幕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她指尖点在“蒹葭苍苍”四个字上，屏幕上的墨迹突然放大，显出清代学者留下的蝇头小楷：“‘苍苍’非仅指颜色，实含时间流逝之叹。”“就叫‘代码与诗’吧，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发现了新韵脚的诗人，“你的技术加我的解读，正好互补。”

李一波低头注册账号时，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整理室里格外清晰。王嫣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密码栏，数字组合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前六位是她的生日，后六位是他的生日，中间用一个星号隔开，像句没说出口的告白。她突然想起昨晚他夹在《C语言程序设计》里的银杏叶，叶脉纹路恰好构成这串数字的形状，原来有些心意早就在暗处生长。

“平台需要实名认证。”李一波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正举着身份证对着摄像头，照片上的少年穿着高中校服，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王嫣然看着他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直播时的浓妆艳抹，那些靠滤镜堆砌的虚假，在眼前这张素净的身份证照片前，显得如此苍白。

“我来弄封面。”她打开作图软件时，指尖还带着点颤。选的背景是古籍室的书架，前景嵌着两人的侧影——是上周赵倩偷拍的，她在念《楚辞》，李一波在记笔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片。王嫣然在角落添了行小字：“每周三晚八点，与你共读时光。”

李一波调试直播设备的动作很专注。他给扫描仪加装了补光灯，镜头角度刚好能拍到古籍上的批注，又在屏幕右下角留了块小窗口，“这里可以放你的讲解稿”。王嫣然看着他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突然发现他用的输入法皮肤，是她上周随手发在朋友圈的银杏叶图案，原来他偷偷存了图。

“试播一下？”李一波的鼠标停在“开始直播”按钮上。王嫣然深吸一口气，把《诗经》的线装本放在镜头前，封面的烫金字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大家好，我是王嫣然。”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面对新事物的拘谨，“旁边是我的搭档，李一波。”

男生对着镜头的样子有些僵硬，手在桌下攥成了拳。王嫣然悄悄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跟，像在传递某种暗号。李一波的肩膀果然放松了些，指着屏幕说：“我们会用技术还原古籍原貌，比如这个‘荇菜’的插图，其实藏着三种画法……”

试播到第三十分钟时，赵倩突然发来消息：“张富贵进直播间了！”王嫣然的心猛地沉了沉，却看见李一波正调出后台数据，指着一条弹幕说：“有人问‘参差荇菜’的平仄，你来讲讲？”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代码，仿佛没看见那些带着恶意的刷屏。

王嫣然定了定神，翻开《诗经今注》说：“‘参差’是双声词，读起来像水流的声音，所以下句接‘左右流之’，用的是……”她故意放慢语速，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一波悄悄屏蔽了那些恶意账号，动作干净得像删除冗余代码。

直播结束时，后台显示有237人观看。李一波盯着数据统计页面笑了，指尖点在“平均观看时长28分钟”上：“比我预期的好。”王嫣然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上辈子他的项目获奖时，也是这样克制又雀跃的表情，只是那时她正忙着直播卖货，连句恭喜都没说。

“密码换一下吧。”王嫣然打开自己的账号设置时，阳光刚好落在屏幕上。她把密码改成李一波的学号，末尾加了个小小的星号，像给这段关系画了个温柔的注脚。“用生日不安全。”她的解释轻描淡写，却没说这个密码里藏着“你的世界，我想走进来”的心意。

李一波低头改密码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她，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下周讲《楚辞》？我把屈原的行迹做成了动态地图。”他没说的是，为了这个地图，他熬了三个通宵，对照着古籍里的地名，一点点校准经纬度。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炽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给这个新开始盖了个滚烫的戳。王嫣然看着屏幕上“代码与诗”的账号主页，突然明白真正的直播从不是博眼球的表演，而是像此刻这样——有人懂你的诗，你懂他的代码，在时光打磨的古籍里，找到属于彼此的频道。

整理室的挂钟敲了十下。李一波正导出直播录像，王嫣然把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手边，杯沿的温度刚好能握住。她知道，这场名为“代码与诗”的直播，不仅是为了让古籍重获新生，更是为了让错过的时光，在镜头前重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