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重生后,诗追回了代码

共 92 章

正在阅读 · 第34章:血色守护

第34章:血色守护

宿舍楼下的香樟树叶被晚风卷得哗哗作响,王嫣然将桐城古籍馆的入职函小心折好,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夹层。李一波的帆布包就放在旁边,里面露出半截《桐城方言考》,书页上的批注密密麻麻,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成果。张富贵带着三个保镖突然出现在巷口时,她正低头给父亲发消息:“爸,下周就能转到桐城的康复医院了。”

“想走?”张富贵的酒红色西装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光,他身后的保镖呈扇形散开,黑西装的袖口露出半截龙纹纹身——王嫣然认得那伙人,上次在酒店走廊堵过李一波,下手狠戾得像没调试过的恶意代码。张富贵把玩着枚铂金袖扣,钻石的反光晃得人眼晕:“我的人你也敢撬,真当我张富贵是泥捏的?”

李一波猛地将王嫣然拽到身后,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古籍数字化技术手册》散了一地。他弯腰去捡的瞬间,最前面的保镖已经挥拳袭来,拳风擦过他的耳畔,带起的气流掀动了王嫣然鬓角的碎发。“你们要干什么?”李一波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敲代码时的警告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嫣然的指尖触到包侧袋的硬物——是李一波今早塞给她的防狼喷雾,瓶身贴着张便利贴:“按压三秒即可,别伤到自己。”她攥紧喷雾的手心沁出细汗,目光扫过巷口的共享单车点,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紧急预案”:“单车锁是通用密码,遇到危险直接扫了就走。”

“给我拦住那个女的!”张富贵的吼声劈碎了夜色。李一波猛地将王嫣然推向单车点,自己转身迎向保镖,动作快得像段编译好的防御程序。第一拳落在他背上时,闷响惊飞了香樟树上的夜鸟,他却死死抓住领头保镖的胳膊,像咬住猎物的狼。

“嫣然快跑!”李一波的吼声里混着痛意,王嫣然蹬着单车冲出巷口的瞬间,瞥见他被按在地上的背影——灰色卫衣的后背正慢慢洇出深色,像幅突然晕开的水墨画。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灯,那些灯光在泪眼里连成模糊的线,像李一波代码里的指引符号。

单车驶过第二个路口时,王嫣然从后视镜里看见惊人的一幕:李一波被两个保镖架着,却仍用脚勾住第三个保镖的腿,迫使对方摔在香樟树下。他口袋里露出的钢笔被甩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牙边——那是她送的谢礼,上次他帮她找回图书馆丢失的《陶渊明集》,她从笔袋里随手拿给他的,没想到他天天别在胸前。

巷口的打斗声像闷鼓般传来,王嫣然的心脏跟着抽紧。她知道李一波后背的旧伤还没好——上次为护她挡了张富贵保镖一棍,现在又要硬生生扛住这些拳脚。单车筐里的古籍复印件被风吹出来,是李一波熬夜整理的《桐城方氏家训》,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红笔圈出的“守拙”二字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疼。

“抓住他!”张富贵的怒吼穿透夜色。王嫣然猛蹬脚踏板,却在第三个路口忍不住回头——李一波被按在地上,死死抱着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腿,嘴角的血珠滴在胸前,晕染开一小片红。那抹红正落在他口袋露出的钢笔上,墨囊里的蓝黑色墨水混着血,像幅突然泼洒的写意画。

保镖的皮鞋碾过他的手背,骨头摩擦的脆响隔着夜风传来。李一波却咬着牙没松劲,眼镜被踩碎在地上,镜片的碎片里,他的瞳孔始终追着她的方向。王嫣然突然想起他 U盘里的代码注释:“守护是无限循环,直到被守护者安全为止。”

火车站的灯光越来越近,王嫣然锁车时发现指缝里还沾着防狼喷雾的残留物。候车室里,赵倩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李一波的定位——绿色光点在巷口剧烈晃动,像颗即将熄灭的星。“报警了吗?”王嫣然的声音发颤,赵倩刚点头,广播就响起了检票通知。

王嫣然刚踏上火车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回头的瞬间,看见李一波被保镖拖着往巷深处走,灰色卫衣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像朵在夜色里骤然绽放的红山茶。他拼命挣扎着回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钢笔从口袋滑落的“叮当”声,清晰得像敲在她心上的锤。

火车启动的刹那,王嫣然突然疯了似的往车门冲。赵倩死死拉住她:“你下去也没用!李一波就是要你平安去桐城!”她挣开赵倩的手,趴在车窗上往后望,巷口的人影缩成模糊的团,其中一个倒地的身影始终没松开抱住的腿,灰色卫衣在月光下像块顽强的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王嫣然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李一波被保镖架着,嘴角带血却在笑,手里还攥着她送的钢笔。照片背面有行字:“告诉嫣然,代码编译完了,等我。”

她捂着脸蹲在过道里,眼泪砸在包上的银杏叶吊坠上。赵倩递来纸巾时,她突然想起李一波说过的话:“古籍修复讲究‘最小干预’,可有些裂痕,必须用血肉去填补。”隧道尽头的光涌进来时,王嫣然突然推开紧急制动阀,列车员的惊呼声里,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去——有些守护不能只藏在后台,有些代码不能没有终章。

王嫣然赶到巷口时,香樟树下只剩下滩刺目的血迹。一个拾荒老人递给她张皱巴巴的火车票,边角都被汗浸湿了,目的地是桐城,发车时间就在清晨五点。“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被拖走前死死攥着这个。”老人叹了口气,“嘴里还念叨着‘能看到日出’。”

医院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王嫣然扑过去时,李一波的身体已经软得像棉花。她把他抱在怀里,他的体温烫得吓人,却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火车票,边角都被汗浸湿了。“我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趟车能看到日出。”

头歪向一边的前一秒,她看见他蜷着的手指缓缓展开,里面是一缕她的头发——上次在宿舍楼下剪头发,风把碎发吹到了他脚边,他偷偷捡起来,夹在了那本她丢失又找回的《陶渊明集》里。书页上的批注还带着体温:“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代码运行成功的提示音。”

“李一波!”王嫣然的哭声在急诊室回荡,“你醒醒啊!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别离开我!”她攥着他渗血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只要你活着,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身体还是干净的,只属于你!”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时,她突然想起桐城古籍馆的入职函上,李一波替她签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原来有些代码注定无法运行到终点,有些守护只能留在血泊里。当医生遗憾地摇头,王嫣然把那缕头发放进他紧握的手心,轻声说:“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在李一波安详的脸上投下片暖色。王嫣然翻开他口袋里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幅简笔画:歪歪扭扭的两个人影站在银杏树下,旁边写着“等我”。她低头吻了吻他冰冷的额头,在心里说:“我们去桐城,看一辈子日出。”

晨光里,那张飞往桐城的火车票,在王嫣然的掌心慢慢洇开血痕,像枚永远无法检票的印章,盖在了这场血色守护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