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暗潮汹涌。
几人互相看了彼此,莫名地安下心来。
娄瑶笑道:“走了,事不宜迟!”
池鱼率先一步上前,可是,一瞬间,万丈高楼平地起……
一幢威严壮阔的黑色尖顶建筑从地下向上冒出,草地被撕裂,野花叹息,太阳在眨眼间升至穹顶,又在刹那间向西方坠去。众人陷入黑夜,在闪耀着的星月下,沉默站立。
建筑不断上升,直到大门显露,才放缓速度,直至停止。
“天……”许云望不住感叹。
站在她身旁的周淮生突然闭上双眸,紧蹙眉头,不易察觉地向后退了步。许云望侧头看向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周淮生打断了,他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低声地说:“我没事,放心。”
许云望微微一笑,点了头,但是怎么会不担心。
她看向沉闷的、还没缓过神的三人,垂下了眼眸——这时候就该有人站出来,把分散开的漫天星光聚在一起,成为能够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
想到这里,云望上前一步,轻声说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只要我们一起。”
水沁转过身看向她,眼睛如同藏有满天星河,真挚又雀跃地注视着云望,笃定地点头重复道:“只要我们一起!”
熠熠生辉的星光下,大家互相打气,随后,再次向那幢黑色大楼走去。
满腔热血的许云望走在最前方,沉默寡言的周淮生站在了其余四人的身后。一束光猛然从建筑大门向下打去,拍上了每个人的肩。
许云望微蹙眉头,抬手遮住了光,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家也都同样,迎着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主,他们真的来了。”
“这么快。”
“是呀。”
“你记住了,无论如何,都不要使用暴力,我们只需要利用他们,得到神脏花。”面前的女人隐于黑暗,声音沙哑道。
“是,谢时黎。”
周祁生笑着说罢,向后退步,转身离去。
许云望谨慎地向前迈步,本以为会是机关重重可谁知道,这段路就连一个坎儿、一块石子都没有。云望疑惑但也只能向前走去;周淮生走在最后,静静地感受着暗潮涌动的心。
娄瑶抬眸望去,紧紧地盯着大门……
水沁看向远方,心里忐忑不安……
池鱼垂眸走着,数着脚下的树叶。
压迫感快速逼近大家,他们在此刻甚至都无法清楚自己的想法,他们只知道,身后是堵墙,前方也只有一条路。
夜里风凉,一阵风过,建筑下唯一的一棵古树枝桠,沙沙作响,更显凄凉。枯枝败叶堆砌在脚下,空气中都弥漫着腐败的树叶味。
“咔擦。”
水沁听这声音,敏感地低头看去。
只是一节被踩断的枯枝。
娄瑶走到松了口气的她的身旁,挽住了水沁的胳膊,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黑红色铁门上,藤蔓萦绕,肆意生长。许云望看着触手可及的大门,心脏加速跳动,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属于这里。她那眼帘微垂,面色凝重地凝视着门中间的一只死气沉沉的眼,莫名悲恸。
“开门吧。”
有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
她回头,身后竟空无一人了。
怎么回事……她变得惶恐,我应该怎么做?不要紧张。她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转身,她的目光被那眼睛吸引着,迎着暖光缓步走去。抬起右手食指,缓缓触碰上那只眼的墨色瞳孔……
“许云望。”
有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心有余悸地注视着眼前的娄瑶。
“怎么了?”娄瑶问。她摇头,笑道:“没事儿。”
“门开了。”水沁站在二人身旁,轻声说道。
池鱼抬头,眼前,铁门吱呀作响,它缓缓敞开怀抱,微微屈膝,恭迎各位的到来。
“我们做什么了?”水沁说,“你又做了什么?”她看向许云望。
云望摇头,没心情回答,只是说:“快进吧。”
水沁点头,跟在她身后,缓步向里走去。
当许云望踏进大门的那一刻,长廊两旁的铜色壁灯接连亮起,就像是那永无止境的梦一般,一望无际。
“失望”短暂地从众人身侧路过,娄瑶上前一步,拍了拍云望的肩。许云望想要回头,可是,她怕回头的瞬间,身后突然出现一位沉默不语的人,阴恻恻地注视着自己。
于是,她打消了转身的念头,硬着头皮向前接着迈步。这时,周淮生站在了她的身旁,她一惊,随后又恍然——毕竟,周淮生也有一年的记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最熟悉这里的人!
许云望双眼一亮,仿佛见到救世主般地低了头,无声地道了谢。
周淮生走到前面开路,池鱼便坦然地走到了中间位置,留下娄瑶、水沁二人殿后。
“随便说吧,”周淮生突然开口,音量正常地说,“这里的一切都在周祁生的掌控中,所以我们没必要像个呆瓜一样,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
许云望抬眉,有道理啊。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娄瑶越想越不对劲,黑水之地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这里再怎么说都只能是神脏啊……
“那我们该去哪儿?”水沁已经习惯了被人监视的感觉,坦然地说。
“你们想去哪儿?”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周祁生站在昭戈身旁,看向地面,沉声说着。
“我们要去哪儿,您不知道吗?”许云望上前一步,坚定地说道。
“少年人呀,总是轻狂的,不过都很正常,我能理解,也很怀念。”周祁生故作潇洒地一笑道,“你们是要去黑水吧,我可以勉强让你们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免开尊口。”许云望缓缓抬眸,镇定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是,你若想要去黑水,只能应了我的要求。”
“可,我也只有一个,您若是想要开启暮门,少不了我。况且,如今只有我一人,可以拿到密钥,开启暮门。”
“你的条件是什么?”
“合作。”许云望回头看向娄瑶,后者上前一步,铿锵有力地说,“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打嘴仗,如今,我们各取所需。”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周祁生垂眸轻声道。
“怎么会?”水沁转身,透过紧闭的铁门向外望去。
圆月悬空,星相伴,孤鸟鸣叫,树寂寥。
“不对。”许云望率先跳出了思维怪圈,转身立刻说道,“我们刚来的时候,时间加速流动了!”
话音刚落,场景换。长廊不再,花草凋零,天地之间,一片荒凉。
五人相视,却无言。
许云望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化,大脑就要爆炸!她无心再想些什么,只希望倒地,睡觉。
“不用着急、不用着急……”水沁嘀咕着,可是双手却不断地扣着包上的细绳。
池鱼也是大开眼界,他站在原地,看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娄瑶呢,快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除了,他。
周淮生站在一旁,沉重的气氛将他包裹其中。心中,平静的海面已经无法压制住那汹涌的暗流。
“哥……许云望。”
周淮生无声地说道。他抬眸,看向云望,若是,一切都是假的,若是,人类根本不存在,你会怎么办?
所有的压力在一瞬间冲向了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压抑。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着他,焦急地上前一步,说:“周淮生,你怎么了……”
可是,在周淮生的眼中,一切都模糊不清,他垂着脑袋,痛苦地紧闭双眼,直到一声——
“淮生。”
周涟的声音将他唤醒,周淮生站在原地,曾经的一切在他眼前闪回。
“时生者,穿梭于时间之流中,改变过去,预知未来,可是一旦闯入时间之流,迎接我们的,是周而复始的死亡……
“带着原先的记忆,我们一次次地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面对这一切的变化,不只是我们,还有虚界的万千生灵。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接受……”
“那这不是形同虚设吗。”周淮生问道。
“我们一旦使用异能,就是将自己彻底撕裂。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无人能够承受的……
“但是,为了所爱,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