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暮色将至,岁月更迭。
“噔噔……”
声音还在持续。
是什么?这是埋伏吗?
褚穷看去,但这漆黑的环境实在不利于自己和陈港。她只好一把揪住了陈港的外衣长袖,接着小声解释道:“跟着我。”
陈港了然,便乖乖地抬着手,跟在了褚穷的身后。
二人蹑手蹑脚地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敲击声仿若鼓点般,一锤一锤地敲打着褚穷的心脏。
陈港则眼眸微垂,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
“这对面有路。”昭遂耳朵贴着墙面,小声道。
“嗯。”池鱼说罢,接着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墙面。
突然,从天花板上掉落了了一滴冰凉的液体。池鱼烦躁地将其拂去,可,一股血腥味让他的右手在空中僵持片刻。他看着左胳膊上的那块黑色,低声道:“血。”
“抬头看。”
池鱼仰起头,天花板就像是被人撕开般,一道参差不齐的彩色长口子就这样悬在了二人头顶。那口子中,闪烁着各种鲜艳夺目的颜色。
“世界是怎么了?”昭遂蹙眉道。
池鱼低下头,专心地弯腰敲着墙面,说:“没到灭亡的时候,天就不会塌,怕什么。我把宗叫出来,”池鱼后退一步,双眸冰冷道。
“好,赌一把。”昭遂道。
池鱼看向她,说:“赌他们对这里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上心。”
“会不会太鲁莽了。”昭遂还是保守地提议道,“我们不如拐回去吧。”
“都来了,哪有回头的道理。”池鱼蹙眉说道。
“好,我绝不拖后腿。”昭遂也豁了出去。
池鱼收回视线,绝不能辜负,绝不会出错。
他想着,闭上了双眼。幻像宗由上至下,一点点地显现在了池鱼身旁。
“去吧。”他说。
宗低头懒洋洋地看了眼他,二话不说地向前走去。
“等等。”池鱼突然抬手道。
宗回眸,烦躁地看着他,就差说话了。
“对面有人,”他刚说罢,陈港就这样站在了他们身后,说:“你们好慢。”
“你怎么过来了?”池鱼道。
陈港说道:“中间通道不见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们。”
“这堵墙后面是?”池鱼说着看向了陈港。
后者恍然,瞬间不见了踪影。很快,墙就被敲了两下。
站在墙前面的宗听到声响,直接给了墙一拳,一瞬间,两条走廊被打通了。四人迅速背对着破损的墙体,警惕地面对着漆黑的走廊。
突然,一声脚步声响。池鱼和身后的宗瞬间紧绷起来。
沉默。
“抱歉,我的腿抽筋了。”陈港呆呆地说。
“没事儿,”池鱼迈过断墙,拍了下他的肩膀,来到了右侧走廊。
“这两边没有路了,”昭遂抬手摸索着说。
“中间走廊到这里就没了。”褚穷说。
“她们会去哪儿?”昭遂蹙眉道。
“没路了。”陈港加入了对话。
池鱼安抚好向自己抱怨的宗,转过了身,说:“空间转换。”
“你是说,她们去了另一个空间?”
池鱼摇头道:“她们大概率是跳过这一截路,去到了墙的另一端。”说罢,他看向了左手边那堵实心墙。
“那我们?”陈港问。
“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褚穷和昭遂异口同声道。
“各位,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池鱼说罢,众人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望站在周淮生身后,再次道:“你,进去吗?”
“不——”周淮生说着,挑了下眉,垂眸说,“进去的。”
“谢谢。”许云望看着他躲闪的眼眸,抿唇道。
“咳,不谢。”周淮生后退了步,目不斜视地敲响了灰色墙壁。
墙纸轻盈地飞向了云望身边,那块方方正正的墙纸向云望鞠躬、抬手,示意她进入。
许云望抿唇微笑,眉毛上扬,微微颔首着轻声说道:“谢谢。”
那墙纸支起了单薄的身子,那张并没有五官的脸庞,却让许云望直观地看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着少许的……“感动”。
“你,还好吗?”她下意识地关切道。
墙纸微微弯着的腰缓缓站直,与云望“对视”着,缓缓摇头。
云望眉头微蹙,说:“不好吗?”
墙纸缓慢地点头。
“欸呦喂。”她小声地说着,满眼心疼道,“我也很不好,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呀。”
“为什么?”站在身后的周淮生突然开口了。
“我这一路走来,不仅要和外界抗争,还要和自己吵架、甚至和自己吵架还要分个输赢对错……怎么会好呢?一点都不好。”许云望看着墙纸,委屈地红了眼,“但,我现在……成长了不少,这点困难根本无法打倒我。”
周淮生看着她,没来由地共了情,甚至想和她抱头痛哭一场。
“我是小强。”云望诚恳真挚地抽泣着,努力忍住不哭,断断续续地说,“就算被世人唾弃、谩骂,也能……坚持自我,自由自在地活着。”
面具之下,周淮生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等等,打住。我这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的高冷气质,怎能做出这般有损颜面之事。
他声音冷冷地说:“进去了。”
“真无情……”许云望哀怨地抬眸扫了他一眼,“进吧。”她向前走去,却又被另一位“无情”的房门阻止了脚步。
“怎么进?”她说着丝滑地抬手一推,身子借力向后一倒,脚下一稳,站在了墙纸身边。
周淮生站在一旁,眼睛瞪圆,但大脑又在告诉他——这是合理的,云望一直这样。
我以前真的和她很熟悉?但是怎么可能?
他矛盾地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推开了一旁的隐秘掌纹锁。
许云望与墙纸同步地迈出右脚,双臂环抱,举于胸前,紧盯着周淮生。
“你们做什么?”周淮生一回头,吃了一惊道。
“吱呀呀……”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片漆黑、寂静。
“你确定那些心声是从这里传出的?”池鱼道。
“嗯。”昭遂说,“声音很大,但怎么没有人?”
“啊……啊。”陈港抬手捂住长大的嘴巴,但声音还是泄漏了些许。
“兄弟,你干嘛吓自己人?”池鱼生无可恋地摊手道。
“这里有人。”陈港声音颤抖道。
池鱼低头,地面空无一物呀。
“褚穷,是你吗?”
那水泥地板突然开口了。
“嗯。”褚穷与周围三人对视一眼,放缓了声音,柔和地说,“我是褚穷,白羽让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乎!”的一声,墙角蜷缩地数十人瞬间显现出来。他们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四人,身上满是伤痕与针眼,单薄的衣物上也晕满了黑血。
“没事了,”褚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满眼心疼地轻声道,“我们来接各位回家了。”
“不止有我们,”一个小女孩勇敢地说,“这里关了好多人,夜暮者想要把我们身上的异能,转移到实界之人的身上。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还请您快去救那些异能者,他们不能有事!”
“你们同样重要,”昭遂直接坐在了地面,抬手握住了女孩,“我们会把你们送进日志中,娄瑶在那里等你们回家呢!”
“可是,”一位男士小声道,“日志不是我们的家,暮野才是。”
陈港坐下,温柔地笑着说:“暮野永远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后盾,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们从未退步。”池鱼说着,咬紧牙关,“是我们的,永远都是,无论它经历了什么是是非非,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齐心,总会见到曙光。”
“池鱼,你先带他们进入日志,随后汇合。”褚穷道。
“是。”池鱼说罢,抬起了右手,蝴蝶振翅,跃于掌心,他闭眼,睫毛微颤,轻声说,“暮色将至,岁月更迭。”
五彩流光自蝴蝶周身涌出,渐渐地,淡蓝占据了异能者们的视线。
有一位老人嗓音沙哑地说:“池鱼,生于自然,长于蝶谷,世间难寻呀!”
流光还在不断涌现,它那耀眼又温暖的光将大家包裹其中,众人感叹间,已经来到了日志中。
“瑶,我们回来了。”
“你们快进来吧。”穿着身深蓝正装的周祁生拉开了房门,笑着说。
许云望一秒收回了笑,大脑飞速运转着——自己完全可以在路上打开《暮野日志》,拉着周淮生跳进去,但是,但是,但是……既然周祁生想要和自己聊聊,那何尝不可呢?!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呀……
年轻不怕事儿,又是个半死人。漏洞叠满,还有什么好怕的呀!
想到这里,她歪头微微笑着,率先开口道:“您好呀,好久不见了!”
周祁生嘴角带着笑,眼神冷冽道:“是呀,好久不见了,许云望。”
“哥,你认识她?”周淮生说。
“对呀,”周祁生的眼神仿佛冰山融化般,温暖如春地看向了他,“我要和许小姐谈一谈,你能不能在外面等候?”
“不能,”他直言拒绝,并迅速地走进了屋内,转身道,“我就在这里待着,一句话不说。”
周祁生只好妥协道:“进来吧。”
“谢谢,”云望微微颔首,从周祁生身边走进了屋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