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原定的剧情。
跟在陈港身后的许云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可就在上楼梯的一瞬间,她的耳边传来了了那熟悉的声音。
“许云望,放弃吧,这条路你走不下去的。与其这样别扭地活着,还不如早早了断的好。”
她愣了一瞬,回眸看去的刹那,嘈杂声不再,人们低下了头,诡异地站立着。
许云望看向身后的两人,他们也一时僵在了原地。
我去看看吧,没问题的。她想,慢慢地走过去,不发出任何声响……可谁知,刚刚抬腿,身边的场景瞬间转换。
这是哪儿?
她转身环顾四周。空白的长廊,坐在椅子上的人们,没有人哭泣,更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突然,一道声响将寂静打碎在地。
“为什么是我啊?”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却震耳欲聋。许云望隔着人群,望向那时的自己,眼里有柔情也有眷恋。
四周的人们在她那哽咽声中,终于回过神来,迷茫无措地看向这空荡荡的孤寂长廊。
我为什么回来了?许云望疑惑不解地站在原地,旁观着眼前所发生的所有。
“若是一切都可以重来,你愿意吗?”白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回头,难以置信地向前迈了步,轻声道:“您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就想到了你,”白羽笑道。她双眸坚定地注视着云望,后者眼神躲闪地垂下了眼帘。
“看着曾经的你,感觉怎么样?”白羽站在她身旁,柔声问道。
许云望低着头,看着地面,摇头笑了笑。
“不用着急。”白羽说,“我来自实界,不是异能者。”她看向抬起了头的许云望,接着说道,“但是,当年的我通过了虚界考核,得到了些许的异能,所以,还是能让时间暂停一下会儿的。”
许云望看向白羽:“谢谢。”
那个她还在不断地推动着原定的剧情,云望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无能为力。
“我就像是站在黑夜却渴望太阳的矛盾体,所以无论选择哪条路的我,都会过得很痛苦,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全部的自己。”云望看向白羽,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想,问出口了,自己就像是那吸血的水蛭,不断汲取身边人的鲜血,直到最后,身旁再无知己,所有都为时已晚。
最终,她只是说:“我相信这是一个过程,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永不满足,永不幸福。”白羽看向她,微微笑着,轻缓地说道。
转眼间,她回到了楼梯上,耳边又是那细语声,突然,某人发出了一声怒吼:“啊!为什么会是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知道吗,‘迫不得已’这个词的背后有多少的辛酸泪吗?你们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那人大声说罢,又开始低语,“只有我知道,你们都不明白,只有我清楚。”
周淮生喘了口气,刚刚太不对劲了。他想着向下迈了一步,说:“许云望,走了。”
此时的许云望就像是被那怒吼的男人震碎了一般,僵硬地站在了原地。白羽的那句话不断地在她的脑子里游走,永不满足,永不幸福……
最终,她回眸看向了周淮生,异常沉稳地缓缓道:“我,是个很好的人。”
周淮生垂眸望向她,微微笑了笑,肯定地点了头。
我也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独立个体。我和他人没什么两样,所有的人们都是平等但又值得尊重的存在。我也同样。
许云望在此刻莫名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平和。不同于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的大海,她觉得自己只是某条河流中的一汪水。被人捧起,自己就是那独一无二的一捧水;被人扬起,自己就是那闪着光的一串水珠……但,大多时候,自己就是随波逐流的水花,平平无奇。
既然来了,那就随遇而安,就算旅途有太多不幸、无数坎坷,也要坚定地向前走去。在这件事上,我只要尽全力地去做,这就够了。
大家简单吃过饭后,就包下了这间不大但有着两扇窗户的房子歇下了。
因为异能者们不需要睡觉,所以屋里并没有床。许云望坐在靠窗的一把木椅上,双手交叉紧握搭在膝盖上,抬眸看向窗外。天空黯淡无光,一阵阵寒风就像是一把把冰刃般,划上她的脸颊与双臂。她抬起胳膊,抱在胸前,闭上了双眼。
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好累了……
褚穷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心疼地垂下了眼眸。可是,没有办法帮她了,因为每个人的成长都是钻心的痛,直到某天,痛觉不再敏感了,人们反倒愿意回首曾经。
“许云望。”
“白羽。”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每一个空间裂痕之后都是一个世界,独立的世界。”白羽笑道,“在这里面生存的人们,都以为自己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其实不然。”
“在这里生存的人们……”许云望重复,“这后面,怎么会有人?又怎么会有旅馆?”
“世界千千万,我们要允许一切发生。”白羽说得神秘莫测,“我就在神脏地牢,宿墨没有安排夜暮者看管我,所以,我过得挺自在。你们放心……”
话音未落,许云望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我看到白老师了,”她眼帘微垂,轻声说。
“什么?”娄瑶拿着书,猛地站起了身,惊慌失措地说。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褚穷蹙眉看向她,“你很不对劲。”
“开什么玩笑,”娄瑶笑了笑,接着问,“白羽为什么找你?”
许云望看向褚穷,二人相视一眼,云望垂眸,开口道:“她说她一切都好,我们放心就好。”
娄瑶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褚穷接了话:“真的吗?”
“嗯。”许云望歪头道。
“说得还押韵上了,”池鱼在墙角处紧接着接过话茬。
“我睡了多久了?”云望问。
“两个多小时,”周淮生说。
“该出发了,”褚穷说道,“阿望,你和我去问一下这附近的路吧。”
“好。”许云望说着,站起了身。
二人走出房间,褚穷歪头问道:“老师说了什么?”
“她说,每一个空间裂痕之后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许云望说着,侧身避开路过的男人小声说。
“所以,我们来到的这儿是正确的吗?”
“没说,”许云望说,“但老师还说了一句话——‘在这儿的生存的人们都以为自己生活在真实的世界,其实不然。’大致意思是这样的。”
“其实不然……”褚穷重复道,“这与齐康所说是截然不同的。”
“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先去问问这里的情况,”云望率先下了台阶,回头微微笑着说道。
褚穷看向她,点了点头。
“您好,”许云望心情有些忐忑地向前一步,说。服务员看向她,道:“怎么了?”
“咱们这附近有别的建筑吗?”她问。
“没,”服务员摇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她,“你是哪儿的人?外星人吗?但不对呀,我怎么能和你,对答如流?”
“我是地球人,”许云望正经地回答说。随后又觉得奇特地再次说道,“地球人!”
“地球?”服务员后撤一步,眉心紧蹙,“那是什么?”
“是虚界,”褚穷开口道。
服务员侧头看向褚穷,淡定地说:“两个外星人。”
“好吧,我是向您问路的外星人。”许云望微笑道,“咱们这附近有别的……”她整理着用词,最终慎重地说,“高大的、充满高科技的建筑?被围在高墙之中。”
“没。你们找错地方了。老牛是这里唯一的建筑,我们也是真正的虚界之人。”服务员淡淡地说罢,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许云望看向褚穷,说:“来错地方了。”
“但证实了老师说的话。”
“在这里生存的人们,都认为自己所处的空间裂缝,才是真正的世界。”
褚穷看向她,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断试错,总会去到真正的神脏。”许云望说着,看向了前方,“若是一帆风顺,反倒会让人心神不宁的。”
“是呀,”褚穷赞同地说,“回去之后立刻收拾东西,再次出发。”
天色渐晚,黑暗笼罩在这荒野上方。老牛旅馆里,烛光摇摇晃,人们逐渐散去,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的白月爬上窗沿,洒向屋内。
木桌上,火光燃起,两根蜡烛被相继点燃,人们围坐在一旁,寂静、沉默。
大家怎么了?推开房门的许云望站在原地,呆愣地向里望去;褚穷也察觉到了不对,拍了拍云望的后背,说道:“我们回来了!”
可是,正对着房门的池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诡异气氛迅速蔓延,许云望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害怕。她回头想要与褚穷对视,但又担心屋内的人们会发起攻击……
应该怎么做?
她无助地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