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暮。
“什么声音呀？”云望看着周淮生，仔细地听了下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站起身，想都没想地小声道，“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待着，有事儿的话，你赶紧跑，别管我。”
“不可以，要是也是我去。”
“不用客气了，男女平等，而且，我对这里一无所知，所以凭我自己根本逃不出这里。”她说着拍了拍周淮生的肩膀，勾唇笑道，“放心！”
“不行，”周淮生起身，“一起去。”
许云望点点头，不愿再推让：“好！”
于是，二人弓着腰，鬼鬼祟祟地向前迈步。声音逐渐变大，还夹杂着喘气声，许云望紧紧揪住肩带，走在周淮生身前。
一切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变成这种局面了呀？她的脑子越想越乱，直到，石头后传来了响亮的哭声。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坐在枯草上，放声大哭，并喊道：“坏人！”
云望看着她的模样，在原地站定，手足无措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坏蛋！”小姑娘一遍遍地大喊道。
“我不是坏蛋！”许云望摆手道，“不是所有你没见过的人都是坏蛋！”她听着持续且高频的哭声，也快要哭了！她蹲下身子，注视着女孩的双眸。
小姑娘看向许云望的双眼，抬手擦去了泪水，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你、你还好吗？”
许云望见她止住了哭声，立刻唇角上扬着说：“我没事！你呢，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我、我——”
小姑娘说着突然升起，她在空中仿佛一张断了线的风筝般，左右摇晃着，随即，四周景象快速转动着……太阳迅速沉落，星月在一瞬间悬在了夜空，气温也骤降。周淮生环顾四周，本就一片落寞的荒野，在冷清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寂寥。
“小孩儿！”许云望抬头，对着她大喊道。
空中飘舞的小姑娘突然朝云望微微一笑，说：“谢谢你。”说罢，她的身子一点点地消散于空中了。
“这是什么地儿呀？！”许云望垂下眼眸，快要抓狂地来回踱步，“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用都没有？”
“许云望，”周淮生走到她身边，“云望。”
“许云望。”熟悉的声音从包中传来，“我是语病。”
许云望停下脚步，周淮生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她。
“你是谁呀？你凭什么私自决定了他人的生死！”许云望低下头，气愤地大声道，“暮野？虚界？哼，这儿根本就是个没人性的地方！周淮生，你说是不是！”
周淮生点头：“谁说不是呢！”
“首先，我是语病；其次，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最后，真正的暮野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藏在身份证中的语病自证清白道。
“那小姑娘是怎么了？你怎么解释？”
沉默片刻，语音语气低沉道：“五十五年前，暮野发生过一次内乱，那次战争过后，暮野之境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由异能者组成的点灯人，另一部分则是背叛者集结而成的夜暮者——”
“我的成功不需要建立在无数人的性命之上！”样貌姣好的女人蹙眉，情绪激动道。
“可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白羽。”她对面的女人语气淡淡道。
“墨，我们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挽救所有本不该逝去的生命吗？这才是我们的初衷呀。”白羽恳切地说。
可宿墨依然面无表情地说：“夜暮的队伍之所以逐步壮大，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人都不满意这个社会，不满意这个世界。羽，我不希望因为这件小事，而断送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虚界的诞生是因为实界的种种‘不能’，而暮野的存在是为了留下更多无辜且善良的生命，点灯人帮助他们找回自我，点亮希望，然后帮助他们回归实界，重新生活。这才是暮野存在的意义。”白羽看向她，轻声道，“我从未想过将两界融合，因为代价太大了。那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宿墨躲开她炽热的眼神，默不作声。
“世间所有历经死亡，暮门开起，虚实两界彻底打通，凤凰盘旋于空中，为万物挽歌之时，生命将消失，所有人都将变成行尸走肉般，没有思想，更没有灵魂的存在着。”
“牺牲是值得的，只要两界融为一体，死亡就将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将永生。”宿墨垂眸，冷静道，“白羽，这个世界已经不缺撞南墙的人了。”
“可是我们最初的理想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说好了，等到人们不再需要暮野时，你我就一同毁掉神脏花，一同放弃永生，一同离去的呀。”
“是人都会变，站在原地止步不前，只会被淘汰。”
白羽起身，眼中的希望消失不见，摇头道：“你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说罢，她向门口迈步。
“你可以杀了我的。”宿墨突然抬头看向她，沉声说，“现如今，异能者们都站在你身后，你有资本把我一刀封喉，这样，本就摇摇欲坠的夜暮组织也会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白羽顿住脚步，回头微微笑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转身的。”
……
“可是，人心难测，那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夜暮者就像是蜘蛛一般渗透进暮野系统，他们迅速结网、连线，直到暮野内外都密不透风……境外的点灯人与人们被赶尽杀绝，境内极少数的幸存者们也被关进了这本，她们共同书写的《暮野日志》中。”
“所以，最初的暮野不是现在这样子。”云望轻声问。
“是的，”语病叹气道，“我们语系统是因为生灵对话者，才有了自己的想法，最初，我们共同立下，誓死效忠于生灵对话者，并拼命守护暮野之境。但是，在夜暮者的重压之下，很多系统都临阵脱逃了。五十四年前，在白羽的帮助下，我开始往返于境内外与书中；五十三年前，在白羽的建议下，我开始伪装自己，才存活至今，成为白羽和点灯人们唯一的眼睛。”
云望点头说：“那小姑娘是怎么了？”
“因为你的到来，暮野多了份色彩，如今的境外已经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所以，他们是在威胁你。”
“她是因为我死的？”许云望摇头，一瞬间红了眼睛，“你能救她吗？”
“抱歉，不能。”
“他们为什么找我？”许云望看向一旁沉默的周淮生，“还有你说的，你不希望我和那些女孩一样……夜暮者要做什么？你哥和你老师就是夜暮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