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事在人为。
齐康眼神变得躲闪，没有言语。
“出口在哪儿？我们是来救老师的，”昭遂神情淡定地再次道。
“是那位白女士？”齐康一听，立刻抬起了头，问道。
“是，”褚穷说，“您在这里面待了太久，都不知道外——”
“嘘。”齐康突然放低了音量，从包里拿出了个本子和笔，快速写道：这里没有监控，但是有监听。
“还是那句，出口在哪儿？”昭遂推开了他手中的纸笔，说道。
“也是，”齐康笑了笑，“毕竟都说了那么多了。”他说着，窘迫地收回了手。调整好心态后，他深吸口气，说，“走吧，跟我来。”
“谢谢，”昭遂保持着距离，微笑道。
齐康转身，轻声叹了气，眼神却变得阴险。但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怎么会？她不会骗我的，绝对不会。”许云望说着，抬起手细致地一点点摸去，可真的只是一堵墙，什么都没有。
许云望听着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和逐渐靠近自己的脚步声，猛然回眸看去——走廊里，红蓝灯不断交替闪烁，姜听向自己快步跑来，二人对视的那一刻，姜听如释重负地笑了一笑，向云望伸出了手。
许云望看向她，一下便迈了步，真切地扬起了唇角。我说过，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可，就在二人食指指尖触碰上的一瞬间，周祁生站在了走廊另一头，与许云望对上了视线。
姜听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慌张，微微笑着，轻声说：“不要回头望了……”
许云望在离开的瞬间，红着眼低头看着姜听毫无缓冲地落在了地面，鲜血不断从她胸口溢出，染红了她身上的那件米色外衣。
“听！”石南快步跑来，双膝跪地，压抑地忍住泪水，轻声说，“听，不怕，叔在呢，不要怕……”他跪在地面，双臂张开，轻柔地搂住她，感受着姜听最后的温度。
“我对不起她。”
“她不会怪你的，所以，你一定不要放弃你自己，许云望那丫头还在等你呢。好吗？不要走……”石南近乎无声地恳求道。
“叔，对不起。”
石南的怀中，姜听的身体一点点地化为颗粒，于空中消散而去。
许云望浑浑噩噩地站在了地面，眼里噙满了泪水，一遍遍地重复说道：“姜听，对不起，对不起……”
“云望！”娄瑶跑了过来，看着她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地轻声问道，“姜听呢？她刚刚才让语系统给我们，带了话。云望？”
许云望垂眸看向她，泪滴终于肆无忌惮地涌出眼眶。
“没事了，没事了，”娄瑶抱住她，安慰道，“会好的，会的。”
“哇啊！”一直堵在云望胸口的那块石头，在此刻终于消失不见了。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姜听是为了把我送出来，才出了事的！”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娄瑶拍着她的背，轻声道。
“我好没用呀，”她说着，突然向后退了步，抬手抹去了泪水，笃定地看向娄瑶，一字一顿道，“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迎接胜利的！”
娄瑶看着她，点点头，欣慰地说道：“一定会的！”
“瑶姐，姜听她，还能回来吗？”许云望再次哽咽道。
娄瑶面色沉重地摇头道：“不可以。”
许云望垂下眼眸，忍着泪，点点头。
“云望。”娄瑶担心地再次叫她的名字。
“周淮生呢？”她问。
“他很好，你放心吧，”娄瑶说，“我们现在在他家附近，这里不安全，所以，先回暮城吧，好吗？”
“嗯，”云望点头，逐渐缓了过来。
娄瑶上前一步，搂住了她，二人就这样回到了真正的暮城。许云望看着眼前的大门，垂下了眼眸，但随后又打起了精神，跟在娄瑶身后，向前走去。
“水泽。”娄瑶道。
“开城门。”铁门后的水泽道。
铁门吱呀作响，缓慢地向一旁移去。
“接下来，我们就没有时间休息了。”娄瑶道，“这一次是例外，好吗？”
“明白。”许云望点头，她深吸口气，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要想不拖大家的后腿，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抬起头，深吸口气。
“你回来了，”水沁抬眉道。
“嗯，”云望抿唇一笑，说，“好久不见！”
“你是休息好了，可我们呢？”水沁说罢，走向了一旁。
“许云望，”水泽低头看向她，善意地询问道，“你确定要回来吗？”
早就想到的事真的发生了，还是很难受的。
“对，”她抬眸看向水泽，忍住所有情绪地扬起唇角说，“我想好了。”说罢，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好了，”娄瑶走上前一步，说，“云望是我们中的一员——”
“我看你就是为了用她拿密钥！”
“水沁。”水泽严厉呵斥道。
“哥，这是实话呀！”她焦急地说。
“这不是实话，水沁，”水泽看向她，柔声说道，“每个人都在成长，每个人也都会站在抉择的分岔路口徘徊、纠结，只有经历了这一切，我们才能去做出自己的选择，独一无二的选择。”他说罢，温柔地笑了笑，看向两位小姑娘。
“一切都是正常的，”娄瑶适时地说。
许云望低着头，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不是的。
想到这里，许云望抬头看向他们，真挚地直接说道：“对不起，我不该临阵脱逃。”说罢，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暮城深鞠一躬。
“你……”水沁看向她，欲言又止。水泽与娄瑶则意想不到地低头看着许云望，随后，又露出了“这很正常”的肯定笑容。
“我真的很抱歉。”她直起身，接着赤诚地说着，“但是，那些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了，这一次我会做出改变，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到我们所有人。”说罢，她笑了笑。讨厌自己这别扭的性格能怎么样，把自己摔碎，重新拼凑成更好的自己呀！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新表现，许云望。”水沁向她走来，抬起手，诚挚地说道。
许云望看着她，勾唇笑了笑，向前一步，抬手回握去，沉声说：“谢谢。”
既然敢选，就敢走。
许云望看着水沁的双眸变得坚定且炙热；水沁亦真诚地回望向她。此刻的二人都清楚，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
“你们小心点，这里需要穿过这仿若果冻般、弹性又丝滑的透明墙，”打头的齐康说。
“好，”昭遂点头，说，“你先。”
“我先？”齐康瞪大双眼，抬手指向自己，不可思议地说。
“对啊，我们又没有走过，你就先打个样呗，”昭遂歪头说道，“谢谢你，辛苦你啦！”
“可是，这一出去不知道会是哪儿？”他犹豫不决地低声道。
“走了就知道了，”昭遂说。
褚穷在二人身后侧身看去。两位都是长辈，自己还是不插话的好。
“你们是不知道呀，”齐康面露难色，“我被抓进来的时候，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钻进了这口子里。”他表情丰富、手势形象地讲述道，“那时候，这里面还只有一条道，可谁知道是怎么了，这些通道开始了粘贴、复制的模式。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呢？”昭遂直言问道。
齐康蹙眉，抬起手拍了拍后脑勺，略显尴尬地说：“我已经忘了出口在哪儿了，这一处也只是个人感觉。”
“没关系，”昭遂摇头说，“我们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只有走了才知道。”
“好吧，”齐康转身，闭上双眼，深吸口气，犹豫不决地向前爬了一步。
“真正的出口在哪儿？”
“什么？”他震惊地回头，又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你在说什么呢？”
“你当年投靠夜暮者的事儿，早就人尽皆知了。”昭遂从容不迫地看向他，嘴角带着笑，轻声说。
“你们不了解这里的，”齐康试图威胁她们道，“我把你们丢在这里，你们可活不下去。”
“狭隘了，哥，没有你我们照样能活下去，只是既然遇见了，我们就想要带你离开这儿。”昭遂笑道，“我们合作，你带我们出去，我们既往不咎。”
“是吗？”
“是，”昭遂说着环顾四周道，“他们能听到是吧？你若是再不做出选择，我们都要死了。”
齐康听后，如释重负地释怀一笑，眼睛都有了亮光地说道：“跟我来吧，各位！”
“谢谢，”昭遂看着那堵随风摇晃的墙，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这下不会再有意外了。她想。
与水泽和众水灵族士兵道别后，许云望走在娄瑶身旁，看向四周。
异能者们满面愁容，不过，也都全身心地投入在了暮城的重建中。
“哎……”
在一声声叹气中，许云望蹙眉思索着。
接下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起来就是了。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好身边的所有朋友们！我才十七岁，还年轻。事在人为，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希望的。接受自己，相信自己。
她看向所有人，也要相信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