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记忆不会消失。
“随便坐,”周祁生随后走进屋里,说。
“谢谢,”许云望再次说道。
“许云望,你可以回家了。”周祁生坐下后,直言道。
“什么?”云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你本就不该来这里,所以,我愿意把你送回家。”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极为真挚,许云望一时竟呆愣着点了头。
“不对、不对,”云望回过神来,继而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是?”
“我……”她看着他的眼睛,笃定地说,“我还不能走。”
“你只有十七岁,现在的你有太多不切实际、一戳就破的想法,”周祁生身子前倾,胳膊肘搭在了膝盖上,抬眸接着催眠道,“你会想要去拯救世界、甚至是改变世界。这都是正常的。”
“不是这样的。”云望内心防线在一点点地崩塌。
“是这样的,”他接着轻描淡写,又极具感染力地说着,“人活着,就是有时间差的。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想要改变世界、甚至争霸宇宙,但能力不够;在我们有了能力的时候,内心那炽热的火焰却早就被磨灭了。”
许云望眼都没眨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周祁生。
他说罢,站起了身,低声说:“不用着急,我给你时间考虑。”
“你为什么要永生?”许云望抬头,轻声问道。
他顿住了脚步,一笑道:“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想要永生?”云望再次道,不过,这次她的语气坚定了很多。
“这需要问为什么吗?”
“人做事情总是有目的。”许云望冷静了下来。
可,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突然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周淮生抬头看去,只见天花板中心竟多了条深不可测的口子。口子从右至左、由深到浅。电流声就是从其中传出。
“哥——”
“许云望,你不该在这里。”周祁生只是与她对视着,摇头道。
“那我该在哪儿?”她笑着,几乎没有声音地说道。
祁生蹙眉,不忍道:“你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我不是物品,那些人们也不是。”她说着,站起身向周淮生退去,双手紧紧地揪住包,双眼冰冷地望向周祁生,道,“我从没有想过改变世界,你也不要再妄想了。”
“你要做什么?”周祁生看着她拉拉链的动作,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轻声说道,“白羽不会让你来保管日志——”
“你我还会再见的。”许云望深深地看向周祁生,随后,一边紧紧地抓住翻开的日志,一边转身握住了周淮生的手腕,坠入了《暮野日志》中。
“这是哪儿啊?”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了池鱼身后,人群中,响起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暮城。”池鱼道。
日月交替,暮城隐于紫雾中。
“诶呦,真痛……”许云望抬手揉了揉后背,紧咬下唇,忍着痛站起身,走向了周淮生的身旁,“你怎么样?”
“还行。”周淮生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遮住了刺眼的光。
“走了,”她弯腰,向周淮生伸出了手,蹙眉说道。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周淮生没有拉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草,低头道。
“你是我朋友,仅此而已。”许云望收回手,抬眉说着。
“我们要去哪里?”
“暮城。”她合上日志,装进了包里,“你能记得什么?”她向前迈步,问道。
“我能信你吗?”他小跑几步,侧头问道。
“随你。”许云望根本没有心情再去和他说话。
自己把周淮生带进来了,但其他人呢?水沁怎么办?什么都没有问到,还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我怎么这么没用。
她那股别扭的劲头又上来了。
周淮生停下脚步,低下头眼睛一闭,说道:“这次还没到一年时间,我却不记得你了。”
“什么?”许云望迅速转身,看向身后的他,不可思议道,“怎么会?”
“我有一个本子,那上面写的是,每年的十二月一日才会记忆覆盖,”他抬头,说道,“而且,那上面还写了……”
“什么?”
“记忆不会消失。”
“不对呀!”许云望大步走向他,摇头道,“当时陈港说的明明就是,开启了时间之流,你们就会陷入其中、循环往复,容颜不改、不生不死,直至某天,你们的身体会加速衰老、鲜血流尽,最后痛苦死亡!”
“你为什么知道?”周淮生紧蹙眉头,一时难以接受。她所说的简直与本子上的那段话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我就是知道!”许云望深吸口气,抬手说,“周淮生,这一次的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吗?”
“嗯。”他与云望对视着,点头道。
“之前没有过?”
“本子上是这样写的。”
“走了。”许云望说罢,直接转身,快步向紫雾聚集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凶呀?”周淮生一无所知地跟在云望身后,无助地问道。
“这件事我没有能力解决。”云望看了他一眼,说。
“那我们现在去暮城是要找谁吗?”周淮生双手在空中焦躁地晃了晃。
“对。”
“我哥为什么这么做呢?”他低下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哥早就变了,”许云望说,“而且,你——等等。”她停下脚步,拉过周淮生的手腕,问道,“这是什么?他打你?!”
周淮生正要抬手阻拦,可天蓝色衬衫衣袖已经被挽起。胳膊上,是一道道已经结痂的伤痕和已经淡化的疤痕。
“本子上说,哥对我一直很好。”他小声说。
许云望眉头紧蹙,泪水聚在眼眶,看向他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
周淮生摇头。
“跟我来吧,”许云望虽然焦虑,但还是让自己平和下来,松开了手,轻声道,“我带你去见瑶姐。”
“好。”
许云望抬头的瞬间,像是看到初升的太阳般,笑道:“池鱼回来了!不过……他的身后怎么还有那么多人?”
时间倒推,漆黑的走廊。
“你们小心。”陈港说着,三人眼前的墙上就显现出了一道泛着红光的开口。
“这是第几次了?”褚穷道。
“七次。”昭遂淡淡道,随后站在原地,蹙眉观察道,“口子越来越长,出现的地方也越来越显而易见了。”
“这是什么?”陈港问。
“不清楚,《暮野日志》上或许有答案。”昭遂说罢,转过身去,说道,“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我先把这十一位朋友带走,”陈港了然。
“过去之后,你和池鱼带着大家回暮城,不用等我们。”褚穷说,“不要停留,安顿好他们,立刻去找娄瑶,汇报情况。”
“是。”陈港说完,他在内的十二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你可以吗?”褚穷看向昭遂。
“年纪只是数字,从来都不是问题。”昭遂淡定道。
“欸!”
忽然,水沁坐在了二人身后的空地上。
“你怎么在这儿?”褚穷上前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水沁大条地笑了笑,站起了身子,问道,“许云望呢?”
“她不在这里。”
“啊?”水沁抬眉,“不可能呀!那儿就一条道,我顺着走过去,动了动那壁灯就过来了。”
“所以,你们分开了,”昭遂道。
“是。”水沁有些慌张地点点头,“我们,分开了有一阵子。”
“这也不怪你,”昭遂道,“我们也回去了。”
“老师怎么办?”
“她不会出事的。”
水沁站在二人之间,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
“你回暮城看看。”昭遂打断道。
水沁一愣,随后低头从细绳包里拿出一枚冰芯戒,说:“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后面的事,有我们。”
说罢,淡蓝将她包裹,没了踪影。
“这里为什么没有监视器?”褚穷轻声道。
“怎么会没有。”昭遂说,“咱们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管,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没有触碰到周祁生的逆鳞……这里根本就不是神脏。”褚穷恍然,“我们之间去到真正神脏的只有阿望一人!”
二人对视,默契一笑。
“你要做什么?”褚穷小声道。
“熄灯又点蜡。”昭遂抬手,飘在空中的烛火消失。
二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暗夜中。
“主,她们不见了。”周祁生说。
“继续找。”面具之下,那人声音清冷道。
不同于外界的压抑,此刻的重建的暮城里则被多种极端情绪包围了。
“池鱼!”许云望挥了挥手,打招呼道,“我把周淮生带回来了!”
“他还是这样啊,”池鱼看着云望身后的周淮生,说罢,等候片刻,挑眉道,“你怎么不反驳了?”
“反驳什么?”周淮生无辜道。
“他失忆了。”许云望打岔道,“各位是?”
“我们是异能者!”大家异口同声道。
她脑子一转,了然地点点头道:“回家了就好好休息!”
“许云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