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暮色至荒野。
周淮生微微笑道:“秘密基地。”
眼前,青林环绕,荒草丛生,一处遗世而独立的破败建筑被环绕其中,残垣断壁上,络石肆意攀爬,金色的阳光撒在二人的身上。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许云望震惊之余,收回思绪,看向他问道。
周淮生蹲下身子,抬头示意道:“日志我拿不了,你直接放这树桩上。”
“哦,好。”云望点头,也在粗壮的树桩旁蹲了下去,把包放在腿上,嘀咕道,“我要《暮野日志》,谢谢你,辛苦你了。”
“哼哼!”
她听到这声音,眼睛圆溜溜地看向抿唇憋笑的周淮生,蹙眉道:“你笑什么啊?”
“抱歉,不是故意的!”周淮生抬手拧了下大腿,竭力抑住上扬的唇角。“包鼓了!”说着,他抬眉看向云望怀中的小黄包。
云望收回目光,拿出那本厚重的日志,小心地放在了树桩上,随后她抬眸,毫无攻击性地认真注视着周淮生的双眸,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抬手翻开了书封。周淮生一瞬间变得恐慌不已:“你干嘛?!”
“做事儿要果断,犹豫就败北了,快抓住我的手!”
随着“嘭嘭”两声坠地声,二人来到了日志中。
“欢迎来到灰色地带——暮野,我是语病。好久没听,许云望。”亲切的女声响起。
“好久没听,”云望皱着眉,坐起身,“我今天真是摔惨了。”
“许云望,你把腿收回去。”周淮生胳膊向后支着身子,垂眸道,“你的眼镜。”
“噢,谢谢,”许云望挤出一丝苦笑,接过眼镜,弯起左腿。
周淮生侧头看着云望的痛苦表情,微微一笑,轻声说:“怎么了?”
“摔得疼呀!一天摔了两次了,还都是背朝地、面对天的。”她揉了揉背,“没事儿一会就好了。”
“许云望,我们快看到希望了!”周淮生率先起身,向云望伸出手。
许云望看向他点点头,借着他的力起了身。周淮生再次弯腰,拿起掉在一旁的两个包,拍了拍上面的杂草,把小黄包递给了云望,说:“走吧!”
云望接过包,“嗯”了一声。
“接下来往哪边走?”周淮生回头。
云望环顾四周的荒野,最终指向了太阳,说:“朝着太阳走!”
“好,”周淮生笑道。
“周淮生,”许云望叫道。
他歪头道:“怎么了?”
“你淡定的像是这里的原住民。”云望羡慕道。
周淮生耸肩一笑,道:“伤心没用呀,我的知己。现如今你我相伴而行,我若是愁眉苦脸、愁云惨淡的,你该怎么办呐?”
“周淮生,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听后,望着一望无际的荒野,点头道:“好。”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席地而坐。许云望盘起腿,认真地看向周淮生。他垂眸,抬起左手触碰上深蓝肩带,随后拿出其中一团纸,放到了云望手中,说:“这是垫桌腿的纸,你看看吧。”
许云望疑惑道:“谁家垫桌腿把纸折成这样啊?”
周淮生刚刚酝酿的悲伤情绪,直接被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锤散了。他说:“我加工了一下。”
“喔,”许云望低头,谨慎地把纸团拆开,细细地看去。
那开头用草书写道:“暮色至荒野,寒风凛冽,圆月残缺,你我于时间之流中诞生。”
“这是谁写的?”她问。
“我母亲。”周淮生看着云望,“我的记忆中只有周祈生这一个清晰的亲人,除此之外,便是母亲。她临终前,给我们留有一封信,那上面写有这句话,两者的字迹也同样。”
云望心疼地看着他,垂下眼帘,语气沉重地轻声念道:“我们每个人都在时间之流中游走,过去和将来的种种或多或少会通过无数场梦或是在某一瞬的恍惚中,光临到我们的脑海里。实界总是有太多的不能,所以,虚界开启,暮野自此降临了。最初前来的白羽、宿墨二人教会我们如何生活,教会我们如何用异能帮助轻生的人,我们真的很感谢,但……”
“但这里就结束了。”周淮生说。
“不可能!”许云望抬起褶皱的纸,“这明显没有写完。”
“但我翻遍了屋子,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许云望紧盯着纸张的毛边,思索着,“这纸年代久远,不会是从——”
二人对视,异口同声道:“《暮野日志》!”
“周淮生,你哥哥有什么异能?”许云望注视着他的双眸,“你又有什么不同常人的能力吗?”许云望说着,突然抬起食指指向天空,“我有个大胆猜测!”
周淮生点头,示意她继续开拓思维。
“白羽和宿墨的初心是好的,他们共同发现了虚界,并与暮野的异能者们达成了类似于,正确使用异能帮助本不该死去的人们的协议,之后,暮野诞生了。可某天,二人因为种种,割袍断义,分道扬镳了!其中一方想要维护暮野的井然秩序,而另一方野心勃勃,不想仅于此了……”
许云望的大脑快速转动着:“最终,野心家背叛了忠心者与众异能者,自成一派,并利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将忠心者和异能者们,永远困在了这本《暮野日志》中!所以,你母亲就是异能者!”
她说罢,重重地拍了下手,说:“周淮生,如果你没有异能,那只能说明上天是公平的。毕竟,上天已经给了你这副俊朗模样,若是再把异能也给了你,对你哥多不公平啊……”云望看着周淮生,摇头叹息道。
周淮生努努嘴:“我有——”
“这么说,我就是……”云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置信地起身道,“这里的救世主了?!”
周淮生震惊地抬起头,直言道:“你的脑子里,是浆糊吗?”
许云望摇头,凑到他身边,条理清晰地举例道:“你看,童话故事往往都是,一位困于深宫的王子,因为女骑士的意外闯进,而唤醒真实自我的套路。那,把我套进这公式里,不就是因为我的闯入,沉睡百年的虚界才慢慢苏醒的嘛!”
周淮生在她身旁,听的瞪目结舌。他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无法找出许云望的逻辑漏洞。
“周淮生,在这个故事中,你想要什么身——”
“嘘,小声。”他抬起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眼睛敏锐地紧盯着不远处的石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