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巧施调理解消渴
侍郎府坐落在长安城东的平康坊,朱红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旁立着四个身着甲胄的护卫,气派非凡。林薇跟着周瑾走进府内,只见庭院里铺着青石板,两旁种着名贵的海棠,长廊下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富贵气。
穿过三道院门,终于来到老夫人的寝殿。殿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几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太医正围在床边,脸色凝重。床边的户部侍郎李嵩,两鬓已染了白霜,见周瑾带了个年轻女子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侍郎大人,这位便是林薇姑娘,就是她治好永乐坊的咳喘患儿和产后妇人。”周瑾急忙上前禀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太医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林薇,语气带着不屑:“周大人莫不是病急乱投医?这般年轻的姑娘,怕是连《千金方》都没读完,怎敢来治老夫人的消渴症?”
林薇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床边。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双眼紧闭,露出的右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紧绷发亮,连血管都清晰可见。林薇轻轻托起老夫人的脚,指尖按压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这是典型的凹陷性水肿,说明体内已积了不少水。
“老夫人每日喝多少水?吃多少饭?”林薇轻声问守在床边的侍女。
“回姑娘,老夫人每日要喝十五六壶水,饭却吃得少,一碗粟米粥都吃不完,还总说嘴里发苦。”侍女低声答道。
林薇又摸了摸老夫人的脉搏,脉细而弱,再看她的舌苔,黄腻且干——这是阴虚内热兼水湿内停的症状。她转身对李嵩说:“侍郎大人,老夫人的病,是消渴日久,伤了脾肾,导致水湿难排。若想治好,需先停了太医们的滋阴汤药,改用利尿消肿、健脾益肾的方子,再严格控制饮食。”
“什么?”山羊胡太医立刻跳起来,“你这姑娘胡言乱语!消渴症本就是阴虚,当用滋阴药,怎能停?你这是要害老夫人!”
林薇冷冷地看向他:“太医可知,老夫人为何喝了滋阴药会呕吐?只因她脾肾虚弱,无法运化汤药里的滋腻药材,反而加重水湿。若再喝下去,不出三日,老夫人便会水肿攻心,神仙难救。”
李嵩脸色一变,看向周瑾:“周瑾,你说的这位姑娘,当真可靠?”
周瑾刚要开口,沈砚忽然上前一步:“侍郎大人,林姑娘的医术,我可以担保。前几日永乐坊有个孩子咳喘到抽搐,太医来了都摇头,是林姑娘用‘拍背排痰’的法子救回来的;还有个妇人产后感染高热,也是林姑娘用草药熏蒸治好的。若不是她有真本事,我绝不会推荐她来。”
李嵩盯着沈砚看了片刻——他认得沈砚,知道他是前朝状元之子,为人正直,从不说谎。他咬了咬牙:“好!林姑娘,我信你一次!但若是老夫人有半点差池,休怪我不客气!”
林薇点点头,立刻提笔写药方:“地骨皮五钱、玉米须三钱、茯苓四钱、白术三钱、麦冬二钱,加水三碗,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服一次。”她又写了一张食谱,“从今日起,老夫人不可再吃米、面、糖糕这些甜腻食物,每日吃两顿,以荞麦面、粟米、青菜为主,可少量吃些瘦肉,万万不可喝糖水、吃水果。”
“什么?不让吃米和面?”侍女惊呼,“老夫人一辈子都吃这些,怎能突然停了?”
“就是因为吃了太多这些食物,老夫人的病才会加重。”林薇解释道,“这些食物吃进肚子里,会变成‘糖’,让老夫人的消渴症更严重。若想消肿,必须先控制这些食物的摄入。”她知道唐朝人不懂“碳水化合物”,只能用“糖”来简单解释。
山羊胡太医还想反驳,却被李嵩一个眼神制止了。李嵩拿起药方和食谱,递给管家:“立刻去抓药,按林姑娘的法子准备饮食,若有谁敢怠慢,杖责二十!”
林薇看着李嵩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沈砚,见他正对着自己笑,眼里满是赞许,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