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咳喘难治共寻方
流言平息后的第三日,王伯的药铺忽然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求他救救自家孩儿。那孩子不过三岁,面色发青,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嘶哑的痰鸣,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绀,趴在妇人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王伯,您快看看!三郎这咳喘已经五天了,喝了您开的麻杏石甘汤,一点好转都没有,昨晚还咳得吐了好几次!”妇人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滴在孩子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伯急忙接过孩子,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脉浮而数,痰壅气道,是风寒入肺引发的急喘。可寻常的宣肺汤药怎么会没用?”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见结膜有些充血,心里更是疑惑——这症状比寻常咳喘凶险得多,若再堵了气道,孩子怕是撑不过今日。
妇人见王伯沉默,哭得更凶了:“王伯,您要是治不好三郎,我……我就只能抱着他去撞墙了!”
“莫哭,莫哭!”王伯急忙安抚,可脑子里翻遍了《千金方》《伤寒论》里的咳喘治法,竟没一个能完全对症的。他忽然想起几日前林薇治产后感染的样子——那姑娘总能想出些“不合典籍却有效”的法子,或许,她能救这孩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伯就有些犹豫。他行医三十年,从未向一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外乡女子请教过,更何况前几日还和她在医术上起过争执。可看着孩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他终究咬了咬牙:“你先抱着孩子在药铺等,我去请个人来。”
王伯往林薇住处走时,心里还在打鼓。他不知道林薇会不会愿意见他,更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好这棘手的咳喘。可走到院门口,看到林薇正坐在石凳上整理草药,阳光落在她手里的紫苏叶上,透着股平和的气息,他忽然松了口气。
“林姑娘。”王伯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些,少了几分傲气。
林薇抬头,见是王伯,有些惊讶:“王伯?您找我有事?”
“是有急事相求。”王伯难得放低姿态,将药铺里那孩子的症状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我用了宣肺化痰的汤药,可孩子痰堵得厉害,实在没办法了,想请姑娘去看看。”
林薇一听孩子“喘得厉害、嘴唇发紫”,心里立刻警觉起来——这很可能是急性支气管炎引发的气道梗阻,若不及时清理痰液,会导致窒息。她立刻站起身,抓起身边的急救包:“王伯,我们快过去!”
两人赶到药铺时,孩子已经开始抽搐,妇人抱着他,手都在抖。林薇立刻接过孩子,让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头低脚高,手掌轻轻拍他的背部——这是现代医学里的“拍背排痰法”,能利用重力让痰液松动。
“王伯,您有陶罐吗?再找根干净的芦苇管,一头削尖些!”林薇一边拍背,一边急促地说。
王伯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立刻让人去取。很快,陶罐和芦苇管都拿来了,林薇让药铺的学徒把熬好的鱼腥草汤倒进陶罐,再将芦苇管的一头插进陶罐,另一头凑到孩子的口鼻处,轻轻扇动陶罐上方的空气。
“这样能让药气顺着孩子的呼吸进肺里,帮他化痰。”林薇解释道,眼睛紧紧盯着孩子的脸色。她知道,唐朝没有雾化器,只能用这种简易的“熏蒸法”替代,虽效果不如现代器械,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王伯站在一旁,看着林薇熟练地操作,心里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草药还能这么用——不喝进肚子里,而是通过呼吸进入体内。可更让他惊讶的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孩子突然咳出一口浓痰,呼吸竟顺畅了些,嘴唇的紫绀也淡了。
“咳……咳……”孩子虚弱地哼了一声,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妇人见状,立刻跪下来给林薇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了三郎的命!”
林薇急忙扶起她:“大嫂快起来,孩子还需要调理。”她转向王伯,“王伯,孩子痰虽排出来了,但肺里的炎症还在。您再开一副麻杏石甘汤,减些麻黄的量,加三钱鱼腥草、两钱桔梗,帮他清余痰、宣肺气。另外,这几日别给孩子吃油腻的,多喂些温水。”
王伯点点头,立刻提笔写药方,手竟有些抖。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满是敬佩:“林姑娘,你这‘拍背排痰’和‘药气熏蒸’的法子,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咳喘还能这么治。”
林薇笑了笑:“这都是我家传的小法子,能治好孩子就好。王伯,您行医多年,经验比我丰富,以后若有疑难病例,我们还可以一起商量。”
王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好!好!以后我们就一起琢磨医术,多救些人!”他摸了摸胡子,又道,“我这就把今日的法子记下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咳喘患儿,就能用上了。”
看着王伯认真记录的样子,林薇心里忽然暖暖的。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不仅收获了信任,还找到了可以交流医术的伙伴。
